但这不是他乱跑的理由。
“就算有人叫你，”白珩放软了语气，但话里的意思没变，“你也应该先告诉姬子阿姨，或者告诉我。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如果电梯里没有丹恒哥哥，没有三月姐姐，没有姬子阿姨的无人机，你会怎么样？”
林祈头埋得更低了。他知道错了，真知道。刚才那只践踏者扑下来的时候，他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白珩把他拉到身后，他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白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姐姐不是要骂你，是担心你。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但你要记住：在外面，遇到任何不对劲的感觉，第一时间要告诉大人，知道吗？”
“嗯。”
“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白珩朝大厅里那些忙碌的科员们示意了一下，“空间站被袭击，到处都不安全。你要是再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没说完，但林祈听懂了。他用力点头：“我再也不乱跑了。”
白珩这才站起身。姬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着杯新冲的热咖啡，靠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训完了？”她喝了口咖啡，问。
“嗯。”白珩点头，“他知道错了。”
姬子看了眼还低着头坐在长椅上的林祈，又看向白珩：“这孩子身上谜团不少。刚才在电梯里，你注意到没？那只践踏者出现的时候，他手腕上那块表……亮了。”
白珩心里一紧。她确实注意到了，但没细想。现在姬子一提，她才回想起来——当时电梯里光线昏暗，林祈腕表屏幕发出的那点微光，确实很明显。
“我问过瓦尔特，”姬子继续说，“他说那东西的能量特征很奇怪，不像空间站的科技，也不像列车上的设备。倒有点像……”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白珩等了几秒，见她没继续，便问道：“像什么？”
“像某种‘命途造物’。”姬子压低声音，“但又不太一样。具体的，瓦尔特也说不上来。总之，你多留意着点。”
她说完，端着咖啡走回控制台那边，又和艾丝妲说起什么。
白珩站在原地，看着林祈。孩子还坐在长椅上，正低头摆弄着那块腕表。表盘黑漆漆的，只有一行小字亮着：【贤者之石共鸣度：0%】。
命途造物？什么命途的造物会以“贤者之石”命名？还带个“共鸣度”？
她想起之前在仙舟时听过的一些传闻——关于某些古老的、禁忌的实验，关于将灵魂炼制成石头的传说。但那些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
可林祈身上的事，又有哪件能用常理解释？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空间站的危机还没解除，外面还有反物质军团在虎视眈眈。
“小祈，”她走过去，在林祈旁边坐下，“饿不饿？姐姐包里还有点吃的。”
林祈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白珩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仙舟特产的点心，做得小巧，不容易坏。她递给林祈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
点心是甜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祈小口小口地吃着，心情似乎好了些。
大厅那头，艾丝妲和姬子的讨论告一段落。艾丝妲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但科员们状态不太好，能不能麻烦各位帮忙安抚一下？特别是医疗点那边，有几个受伤的科员情绪很低落。”
丹恒包扎完阿兰的伤口，站起身：“我去看看外围防线。”
“我跟你一起。”阿兰说。他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很坚定。
三月七蹦蹦跳跳地凑过来：“那我呢？我干什么？”
艾丝妲想了想：“回廊那边有个终端设备坏了，负责的科员急得团团转，你要不去看看？”
“好嘞！”三月七答应得干脆，转头看向星，“开拓者，一起？”
星点点头，把棒球棍扛在肩上。
白珩也站起来：“医疗点那边，我去吧。小祈，你跟三月姐姐一起，好不好？”
林祈看了看三月七，又看了看白珩，最后点了点头。
分组就这么定了。丹恒和阿兰去检查防线，三月七、星、林祈去修设备，白珩去医疗点。姬子留在核心室，继续和艾丝妲协调全局。
临分开前，姬子叫住白珩，递给她一个小型的医疗包：“里面有些应急药品，你带着，万一用得上。”
白珩接过，道了声谢。
姬子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这孩子交给你照顾，倒是挺让人放心的。”
白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应该的。”
她转身离开核心室，按照指示牌往医疗点走。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设备运转声。路过一扇观景窗时，她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空间站外，是无垠的星空。几块漂浮的金属残骸缓缓旋转，那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更远处，星穹列车静静悬停着，舷窗里透出温暖的光。
白珩看着那列车，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不管林祈身上有多少谜团，不管前面还有什么危险，至少现在，他们都在列车上。那列车就像个移动的家，载着他们在星海里航行，去向未知的远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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