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型……果然很危险啊。
是的，不仅转身瞬间看到了状态似乎更加正常的红月，付前还看到了更多红月。
满目荒凉，只有碎石沙砾的半步月亮上，或坐或站，或蹲或卧，一个又一个的红月正在望过来。
不管姿态正常还是扭曲，嘴角的微笑都是如此统一，看不出任何杂质。
老实说实在是让人安心的笑，小朋友回家要是看到这样的表情，大概率已经开心地想晚饭有什么好吃的。
但做饭的人太多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至于一向讲究百无禁忌的付前，那一刻似乎都感受到了单侧马尾这种发型的不吉利。
“妈妈”好像并不是好转了，而是出事了。
果然啊，单纯的惊喜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直接把自己拽过来。
“本来已经不准备再喝了，结果一位前辈一定要多请我一杯。”
心中感慨间，付前一边换上一脸笑，一边认真解释着为什么在酒吧鬼混到这么晚。
“妈妈”不经同意强行制造惊喜，这样的行为或许让人暖心。
但遇上麻烦能果断求助，却是更加让人欣慰。
“你长大了……”
而真的没有辜负这份形象，晚归酗酒的年轻人仅仅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成功获得了红月的原谅。
目光始终锁定在付前身上，红月的笑更加浓郁，甚至发出了孩子终于能独当一面般的感慨，仿佛在说喝酒已经不用报备了。
那倒是……不只是年龄位阶，连学宫那边的职称，咱都已经混到正高了好吗？
认为自己完全领会的付前眨了眨眼。
“缇岚琪？”
……
据说当你成年后直呼母亲的名字，会成功激发童年般的母爱。
事实证明好像真的有效果。
那个特别名字出口的第一时间，周围就一下安静下来。
三位数的轻柔呼唤戛然而止，包括脸上笑容都随之收敛。
“缇岚琪……”
直到沉寂片刻后，终于有人开始第一个重复，喃喃自语。
面前的那位甚至是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抱膝，似乎有些难以承受这个名字的分量。
“是的……缇岚琪。”
不过并没有太久，很快她已经是抬起头继续看着付前，目光变得坚定。
“那是我的名字。”
还真是啊……
那好像有点儿知道，眼前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那眼神实在很有些分量，看得付前也是心中长叹。
当然不是皮痒了找揍，既然红月遇到了麻烦，那么首先就要搞清楚麻烦的来源。
而对于付前来说，也是瞬间就有所猜测。
近期出现的新变数，最显着的无疑就是两个。
第一自然就是刚才提到过的，群岛的重大发现了。
原初月亮和初代暗月的关系，乃至群岛残梦跟安娜丽丝可能的关系……
作为现阶段月亮的象征，前面的动静乃至梦境的破碎，能引发红月些许反应很正常。
至于第二点，自然就是上次任务里得到的这个名字了，“缇岚琪”。
尤其当时任务完成，从仓库出来的第一时间，自己甚至对着天上喊过一次。
当时看上去毫无反应，以至于还有点儿失望来着。
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有反应的，只不过红月没有急着让自己知道？
坦白说这两点里面，付前其实更倾向于第二种，这也是为什么张口就拿名字试探。
甚至判断的理由不牵扯神明之智那么高端，纯粹是最简单的逻辑——效率。
那一刻他抬头看了眼天空，绯红月华笼罩下，已是又有一道柔美身影从天而降，足尖缓缓踩在粗糙的碎石上。
“母亲”数量随之加一。
没错，“缇岚琪”甚至还在不断地从那月华中孕育出来，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而先不管这意味着什么，就眼前这个速度，完全可以做一个最简单的生产效率计算。
结论就是想要积攒出这么吓人的数量，几乎不可能是从这个夜晚开始的。
相反是从自己喊出那个名字开始，感觉就合理多了。
……
果然直呼“妈妈”的名字后果很严重吗？这反应也未免太大了。
付前迅速整理着思路同时，“那是我的名字”的声音还在不绝于耳。
一方面这无疑是个重大突破，关于安娜丽丝和红月关系的猜测，获得了当事人的确切认可。
顺带的，自然还有与之相关的各种推论。
比如安娜丽丝的亡语，比如群岛神梦的由来。
在这个酒精气息充足的晚上，月史记竟是还在获得补全。
至于另一方面，红月在自己的提示下终于回忆起她的真名，固然听上去是个好消息，但这反应多少有些过激的样子。
此刻她做的事情，似乎是在尝试挣脱“月亮”的束缚？
甚至是听到那个名字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做了？
原本因为安娜丽丝的“污染”，精神状态一塌糊涂的她，终于抓住了这个锚点，开始尝试自我净化。
问题在于，这理论上已经是延续千年的夙疾。
过分酷烈的挣扎手段，未必是残破的身心所能承受的。
眼前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无论如何，付前是不可能把这理解成红月成功了的——甚至成功了很多次。
这些每一个似乎都有一定交流能力的“母亲”，怎么看都是失败的产物。
而不管刚才的邀请出自于谁，本意是不是真的分享喜悦，都可以看作步入某种极端危机后的求助。
留给自己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
安娜丽丝和缇岚琪之间，原本应该是保持着某种平衡的。
而平衡被打破后，红月很可能因为对她自身那张面孔的执着，反而遭遇彻底的崩溃。
当然直呼大名的自己，将是这份悲剧的罪魁祸首。
甚至这还不是唯一的坑“妈”手段——
某一刻，付前的目光落在头顶那轮红月上。
依稀能识别出来，那些带有生物痕迹的纹理沟回。
而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某个代表叶岛之王的圆形，这会儿已经没了痕迹。
送给“母亲”的补品，好像也终于被她完全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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