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居然打了儿子。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张姐的侧脸,心里嘀咕:她一听到我爱她,晚上恐怕又要折腾我了。唉,天天晚上就害怕过夜。别人怕交公粮,我这辈子是怕交“空粮”——粮袋子有,米却一粒也舀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居然有点想笑。但他不敢。三十年婚姻教会他的唯一真理就是:老婆哭的时候,你不能笑。笑了就是“幸灾乐祸”,不笑就是“冷血无情”。 他选择了第三种——面无表情,呆若木鸡。
爱是忍,忍是病,病是药,药是命——命不好,只能认。
老刘看着小峰。眼皮往下耷,眼袋鼓出来。
“我问你,你爱苏西吗?你爱她什么?她要不是上海户口,在上海没房子,没给你怀孩子,你还爱她吗?”
小峰的嘴张开。闭上。又张开。
产房的门开了。
门把手是不锈钢的,上面有指纹。护士出来,橡胶手套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白大褂袖口有一小片喷溅的暗红。
“产房门口禁止喧哗。”
护士看着他们。口罩上面的眼睛从左往右扫了一遍。走廊里的回音消失了,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重新响起来。
“什么场合在这吵架?你们是干什么的?”
三个人站成一排。张姐在最左边,小峰在中间,老刘在最右边。谁也不说话。
“谁是苏西家属?”
小峰往前迈了一步。
“我。我是。”
“产妇大出血。想顺产,顺不下来,只能剖腹。她子宫上有疤痕,之前生过孩子吧?”
小峰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从下往上滚,又落回去。他的眼睛往旁边瞟,瞟了老刘一眼。
老刘低下头。他的肩膀往里收,整个人矮了一截。
“是。”
小峰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张姐的手抓住老刘的胳膊。她的身体往下滑,老刘去扶。张姐太胖,老刘太瘦,两个人一起往旁边倒。老刘的肩膀撞在墙上,闷响一声。他的脚底打滑,膝盖磕在地砖上,骨节碰硬面,又一声闷响。
小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转过去,又转回来。没动。
护士把单子递过来。
“签字。只能剖腹。”
小峰接过笔。笔杆细,他的手指粗,握不住,换了三个姿势才捏稳。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下,戳出两个白点,才找到签名栏的位置。他签完三个字,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从名字尾巴往下拖,拖到纸边。
产房的门关上了。门把手上的指纹被蹭掉,又印上新的。
红灯还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白底红字,灯箱的边缘有一圈黑渍。
张姐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往里缩。红色T恤整件湿透了,贴在身上,肚子的轮廓从衣服底下鼓出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我造了什么孽。”
她抬起头。眼睛红着,鼻头红着,脸上全是水。
“老刘,你让我去死吧。小峰,妈是心疼你。你才多大?找个比她大那么多的。以前还生过。以后她老了,走不动了,你还年轻,到时你要伺候她一辈子。妈舍不得你受这个罪。”
“我出去找。”
雪儿妈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阳台。阳台的窗户开着,纱窗拉了一半。她往外看,楼下空荡荡的,路灯的光打在地面上,光圈中间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她转身走回来,拖鞋在地板上响。睡裙下摆扫过茶几腿,挂了一下。
雪儿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画面在闪,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笑,嘴张着,声音关掉了。他的脚搁在茶几上,袜子后跟磨出一个洞。
“让她死在外面。”
雪儿爸没看她。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下,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我不要这个女儿了。”
“你不要,我要。”
雪儿妈把包挎在肩上,刚迈出一步——门铃响了。
雪儿妈拉开门。
王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保鲜膜包着,里面是芒果火龙果和几串红提。提子的梗露在外面。果篮的提手勒在他的手指上。
“好啊,你小子。刚要找你去,你自己送上门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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