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两日,在这片失去时间感的金属迷宫中,众人只觉压力越来越大。连楚锋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剑意共鸣,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
就在众人感到有些难以为继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如同刀锋般狭窄的晶体缝隙,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地下盆地。盆地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灵泉或矿脉,而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那是一团直径约十丈,不断流动、变幻形态的液态金属,或者说,是高度凝聚、液化的庚金之源。它呈现出一种尊贵的暗金色,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波纹,时而平静如镜,映照出周围扭曲的晶体景象;时而沸腾翻滚,喷射出足以撕裂虚空的金色流焰。仅仅是注视着它,双眼就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刺。
磅礴、精纯、古老、暴烈……种种特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这团九天金灵。它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金丹修士都感到呼吸凝滞,金丹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匹的锋锐之气碾碎。
“这就是……金气源头?”周行野声音干涩,他的地脉盾在这股威压下光芒黯淡。
赵栋梁腰间的烈阳刀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刀身赤红,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对手,又像是渴望与之一较高下的兴奋。他闷哼一声,全力压制才没让宝刀脱手飞出。
顾思诚能感觉到,腰间的七星降魔剑(由降魔杵重炼而成)在轻轻震动,离火鼎也在微微发热。这两件与金系关联不大的法宝,此刻也受到了这纯粹金源本能的吸引。
楚锋的星辰剑更是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其中的太白剑胆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一丝敬畏。
而那团九天金灵,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者的闯入。它那流动的表面,缓缓凝聚出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面孔,一股冰冷、混乱、充斥着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风暴般扫过众人。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粗大的暗金色光柱,如同神灵掷出的长矛,从那团金灵中心爆射而出,直取为首的楚锋!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地面的金属晶体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金丹境界!
“小心!”
楚锋瞳孔骤缩,星辰剑爆发出璀璨星辉,一式“星陨”全力斩出。周行野、赵栋梁、陆明轩也同时将灵力注入五行阵,林砚秋的天罗阵旗瞬间布下三重防御光幕。
嘭!!!
星辉剑罡与暗金光柱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楚锋如遭重击,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而出,被赵栋梁一把接住,嘴角溢出血迹。五行阵的防御光幕层层破碎,周行野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仅仅是余波,就让众人气血翻腾。
那九天金灵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它纯粹是遵循着毁灭靠近者的本能。整个盆地的庚金之气开始疯狂向它汇聚,它的体积膨胀了一圈,表面流动加速,更多的暗金光矛在凝聚,毁灭的气息笼罩全场。
“它没有灵智,只有本能!无法交流!”顾思诚迅速判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顾思诚背后的剑鞘中,那柄新炼成不久,尚未完全摸透的七星降魔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竟自行挣脱了剑鞘的束缚,“锵”的一声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主动迎向了那团狂暴的九天金灵!
“七星剑!”顾思诚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七星降魔剑并未攻击,而是悬停在距离金灵数丈之外。剑身之上,七颗象征着五行与风雷的宝石依次亮起,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奇异道韵。它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以自身独特的“语言”,与那团纯粹而暴烈的金灵进行着沟通。
那九天金灵凝聚出的光矛顿住了,它那模糊的面孔转向七星剑,狂暴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一丝……疑惑?它似乎从这柄剑上,感受到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既相生又相克的特质。
七星剑继续嗡鸣,剑身光华流转,时而化作离火鼎的虚影,散发出炼化万物的火意;时而引动周行野的土系灵力,展现出厚德载物的沉稳;时而又与陆明轩的木灵生机交融,显化出生生不息的韵律;甚至隐约有风雷之声相伴……
它是在向这团九天金灵展示,金,并非只有“锋锐”与“毁灭”。金可熔于火,可藏于土,可催生于木,可引动风雷!金,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它可以是杀伐之器,也可以是文明之基,更可以是……超越单一属性,达到五行圆满、万象归一的契机!
这是一种大道层面的共鸣与引导!
那团九天金灵的沸腾渐渐平息,喷射的金色流焰收敛。它那混乱、毁灭的意念,在七星降魔剑持续不断的“诉说”下,开始变得平和,甚至流露出一丝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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