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诚迅速与同伴交换了眼神。对方实力远超想象,若真有恶意,根本无需如此迂回。她点出了“同源之寒”(玄坤冰魄与冰雪神殿)和“时光痕迹”(沙漏),显然知晓许多内情。更重要的是,她并未表现出敌意,反而以礼相邀。这很可能是一个了解极北秘辛、获取更多关于昆仑、关于此界真相的宝贵机会。
“恭敬不如从命。”顾思诚代表众人,遥遥拱手一礼。七人收敛气息,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小心翼翼地跟随在那道冰蓝色的身影之后,如同几颗微小的星辰,追随冰川的流向。
穿越了几道由天然形成的、巨大冰晶构成的屏障(这些冰晶看似随意散落,实则隐隐构成玄奥阵法,若非冰璃引路,极易迷失其中),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巍峨的雪山山腹,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掏空、雕琢,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丽与精妙的冰晶宫殿,与山体完美地融为一体,呈现在众人眼前。宫殿完全由巨大的、透明度极高的玄冰构筑而成,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仿佛自然生长而出,廊柱、穹顶、飞檐、回廊,线条流畅而充满神性的美感。阳光(此地罕见的)透过山顶特殊的冰晶折射结构投入,在宫殿内部经过无数次的反射、漫射,形成一片迷离梦幻、流光溢彩的光之海洋,却又丝毫不损其整体的纯净与清冷。宫殿本身,就在散发着一种恒定、精纯、浩瀚的冰灵之气,其浓度与品质,甚至超越了外界的冰原。
这里,才是雪妖一族真正的核心圣地——冰璃宫。
踏入宫殿内部,空旷与简洁是主调。没有冗余的装饰,没有奢华的摆设,唯有无处不在的、自发莹光的各色冰晶,如同星辰般点缀在穹顶、墙壁、地面,构成天然的光源与装饰。空气清冷至极,却呼吸顺畅,带着冰雪特有的凛冽芬芳。一种亘古、寂静、庄严的氛围弥漫其间。
冰璃女王径直走向宫殿最深处,那里有一方略高的平台,平台上并非奢华的宝座,而是一块浑然天成、形似莲台的巨大幽蓝色寒玉。她优雅地坐于其上,姿态自然,仿佛她便是这宫殿、这片雪域的中心。她微微抬手,示意众人于平台下方自然分布的、光滑如镜的冰晶“蒲团”落座。
很快,两名身着简单冰绡长裙、容颜清丽、气质冰冷的雪妖侍女,无声无息地出现,手中托着冰玉制成的托盘,奉上数盏如同寒玉雕成的杯盏。盏中盛着一种近乎无色、却散发着浓郁云霞般寒雾与清冽异香的液体,正是雪妖女王口中的“冰魄云芽”。
“此茶乃取万年冰魄核心处伴生的‘云芽冰蕊’,辅以雪域灵泉,经百年寒息滋养而成。于尔等人族修士,有凝神静心、淬炼灵力、抵御心魔之效,可放心饮用。”冰璃女王的声音在殿中轻柔回荡。
顾思诚率先举杯,以示礼敬。茶液入口,并未想象中刺骨的冰寒,反而化作一股清冽甘醇的暖流(一种奇特的感官反转),顺着喉头滑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精纯至极的冰灵之力温和地涤荡着经脉,连日冒险与秘境修炼带来的心神疲惫、以及灵力中难以察觉的微瑕,竟被这茶力悄然抚平、净化,灵台一片清明空灵。众人眼中皆露出讶异与享受之色,此茶确非凡品。
“多谢女王慷慨款待。”顾思诚放下杯盏,再次致谢,态度不卑不亢,“不知女王召见我等,有何见教?”
冰璃女王并未立刻回答,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仿佛穿透了晶莹的宫殿穹顶,投向了无尽高远的虚空,又似在回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岁月。
“人类修士,”她缓缓开口,空灵的嗓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尔等可知,吾雪妖一族,世代栖居于此极北苦寒绝域,远离九洲繁华,所守护的,究竟是何物?”
这个问题,让众人一怔。按照常理推断,如此强大的妖族族群,守护的必然是某种惊天动地的传承、至宝,或是关乎族群存亡的圣地。
冰璃女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浮现的猜测之色,轻轻摇了摇头,玉指无意识地拂过寒玉莲台的边缘,带起一丝冰晶碎裂般的微响。
“非是具体之物,亦非传承秘地。”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承载着万古的孤寂与责任,“吾族世代以血脉、以生命守护的,乃是一个预言,一个镌刻在始祖冰魄之中、关乎此方天地兴衰存亡的……古老警讯。”
“预言”二字,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冰璃宫本就清冷的气氛,骤然变得凝滞而肃穆。
“预言揭示,”冰璃女王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原的重量,“我们所处的九洲世界,其包裹外界无尽虚空的‘空间壁垒’,并非永恒坚固如初。它存在着一种极其缓慢、漫长到以万载为计的……‘周期性衰弱’。”
空间壁垒周期性衰弱!
这个消息,比任何强大的敌人、珍贵的宝藏都更让顾思诚等人心神剧震!他们瞬间联想到了那面冰壁中映射的异界星空,想到了地心熔脉下封印的上古魔物分神,想到了祖师玄穹留下的关于打破虚空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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