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真解》、《霜华凝魄诀》、《冰心映月术》……一部部直指大道的功法;冰刃、霜甲、寒狱、雪葬……种种威力惊人的神通;更有冰系炼丹、炼器、布阵的独门心得。信息量庞大到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神魂瞬间崩溃,但雪漓身为雪妖与人类的混血,天生对冰系灵力亲和极高,加上心性质朴坚韧,竟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知识的洪流。
光柱外,七日时光悄然流逝。
众人轮流护法,期间也各自调息,消化瀚洲之行的累累硕果。赵栋梁盘坐于广场边缘,烈阳刀横放膝上,闭目内视。丹田中,那枚赤金色的元婴雏形已趋于稳固,周身缠绕的火焰隐隐带上一丝淡金,那是太阳真火本质提升的征兆。焚天炉在元婴旁缓缓旋转,炉身那道麒麟纹路愈发清晰,偶尔传出一声低沉的火焰咆哮,威压隐现。
“赵师兄。”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赵栋梁睁开眼,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憨厚却目光清亮的青年站在面前,正是石虎。这少年自青洲隐曜峰被带回,继承土垣子传承后,修炼进境一日千里,如今已稳稳踏入金丹初期,一身土行灵力浑厚扎实,更兼天生神力,单论肉身力量,连赵栋梁都暗自赞叹。
“石虎啊,有事?”赵栋梁笑了笑。他对这个质朴坚韧、尊师重道的师弟颇为喜爱,时常指点其炼体法门。
石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刚才运转《戊土真身》功法,感觉脊梁骨第三节的位置,灵力流过时总有些滞涩,像是……像是河水流过一块凸起的顽石。俺试了几种方法,要么绕过去,要么硬冲,都不太顺畅。赵师兄你经验多,能帮俺瞅瞅不?”
赵栋梁闻言,神色认真起来。他虽非土行修士,但武道炼体一途殊途同归,对灵力在肉身经脉与骨骼中的运转确有独到见解。“你运转一遍那段功法,慢一点,让我感知一下。”
石虎依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很快,他体表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肌肉微微鼓胀,隐隐有山岳般的厚重感透出。赵栋梁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极其细微、温度极高的太阳真火探出,并非攻击,而是以其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轻轻搭在石虎脊背第三节脊椎处。
片刻后,赵栋梁收回手,沉吟道:“不是功法问题,是你的肉身结构。你天生骨骼粗大,这一节脊椎的骨隙比常人窄了半分,且内部有一处极细微的先天骨嵴。平时无碍,但当你全力运转土行灵力,特别是引动大地之力灌注己身时,灵力流经此处便会受到那骨嵴的轻微阻碍和折射,形成滞涩感。”
石虎睁开眼,有些焦急:“那咋办?总不能把这骨头磨平吧?”
“自然不是。”赵栋梁摇头失笑,“堵不如疏。既然此处结构特殊,何不顺势而为?我观你那骨嵴的形态,其实像极了一座微缩的山峰。你试着在运转功法时,不要将灵力视为‘水流’,而要视为‘地脉’。想象那骨嵴不是障碍,而是一处地脉节点,灵力流经时并非简单穿过,而是在此稍作盘旋、积蓄,然后再涌出。就像河水经过山峦,会形成漩涡、深潭,反而能积蓄更大的势能,一旦冲出,威力更巨。”
石虎愣了愣,仔细琢磨这番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俺好像明白了!不是硬冲,也不是绕开,是把它当成功法的一部分,借它的势,化阻滞为助力!”
“正是!”赵栋梁赞许地拍拍他宽厚的肩膀,“你很聪明,一点就透。试试看。”
石虎再次闭目,这次调息了更长时间。渐渐地,他体表的土黄光晕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均匀覆盖,而是在脊背那处微微隆起,光芒更显凝实,仿佛真的有一座微型山岳虚影在那里凝聚、呼吸。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厚重沉稳,甚至隐隐与脚下仙宫白玉地面产生了一丝玄妙的共鸣!
“成了!”石虎兴奋地睁开眼,起身对赵栋梁深深一揖,“多谢赵师兄指点!俺感觉现在灵力流转比以前顺畅多了,力量也更凝实!”
赵栋梁扶起他,笑道:“是你自己悟性好。记住,修行之道,并非一味死守典籍,更要了解自己的身体,因地制宜,甚至因势利导。你的天生神力与特殊体质,未必是桎梏,说不定正是你将来走出独属于你自己的、那条康庄大道的基石。”
不远处,顾思诚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中掠过欣慰之色。石虎心性质朴,却绝非愚钝,相反,他对自身力量的感知和运用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加上肯下苦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他能虚心求教,与师兄们相处融洽,这对于需要团结协作的昆仑传承而言,极为可贵。
第七日正午,骄阳当空,但广场中央那道笼罩雪漓的冰蓝色光柱,却开始缓缓收敛。
光柱如同退潮般缩回柱身,最后一丝光华没入雪漓掌心。她身躯微震,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冰蓝色的瞳仁深处,仿佛有微型的冰雪风暴在旋生旋灭,透出一股清冷而深邃的意蕴。她周身气息已从筑基圆满,稳固攀升至金丹初期,更带上了一丝亘古寒冰的凛冽韵味。举手投足间,空气中的水汽自动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环绕,又在她心念一动间悄然消散,收发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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