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识,所有的灵觉,都向内收敛,然后,再以最轻柔、最开放、最无我无执的姿态,去“感受”掌心那滴水珠。
神识不再如网如锁,而是化作了最柔和的水流,缓缓地、毫无侵略性地“包裹”住水珠,不去探测其内部结构(那或许本就是无穷变化),不去分析其属性规律(那或许本就无定),只是单纯地去“体会”它此刻的状态——是“重”的凝实?是“轻”的飘逸?是“灼”的活跃?是“寒”的沉静?
她不再将这些状态视为需要“克服”的难题,而是视为水珠此刻“想要”表达的“意愿”。
同时,她开始以自身为媒介,以掌心灵力为“场”,为这滴水珠的“意愿”,去主动“创造”一个可以让它“舒适”流转、“完整”表达的环境。
她回想起五行生克,水能克火,亦能被火蒸腾;水能生木,亦能被木疏导。
当水珠表现出“重”与“凝”的倾向时,她不再抗拒,反而以自身灵力微微下沉、内敛,模拟出“大地”般的厚重与承接,仿佛在说:“你想下沉凝聚?好,我为你提供归处。”
当水珠因“凝聚”到某个临界点,内部能量趋于饱和、隐隐有“沸腾”之意时,她并不惊慌,而是从赵栋梁那里领悟到的、一丝对太阳真火“升腾”、“转化”特性的感悟涌上心头(观想其意,非引其力),以自身灵力极其精微地模拟出一缕极淡的、向上的“暖意”与“升发之机”,轻轻拂过水珠表面。仿佛在说:“凝聚已满,是否想向上蒸腾变化?”
那水珠似乎“感受”到了这种“邀请”,原本饱和凝滞的状态被这缕“暖意”激发,自然而然地向上“蒸腾”,化作一片氤氲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汽”,重量尽失,变得“轻”而“散”。
当水汽升腾到一定高度,林砚秋又观想楚锋星辰剑意中那一点至纯至锐的“金”之肃杀与“凝炼”之意(同样只是意境模拟),以灵力营造出一丝“清凉”、“收敛”的场域。水汽遇“金意”而自然“凝结”,化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晶”,开始向下飘落。
冰晶下落过程中,受她自身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本源水灵之气滋养、包裹,如同回归母体,又自然而然地“融化”,重新化为最纯粹、最温和的“水滴”,滴落回她掌心灵力场的原点,与最初那滴水珠的气息完美融合,完成了一个循环。
“生”(水滴)→ “聚”(凝实)→ “散”(汽化)→ “归”(凝冰、融化、复归水滴)。
整个过程中,林砚秋没有施加任何“控制”的力道。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舞伴,又像一位因势利导的水利大师,只是敏锐地感知着“本源真水”每一刻的“状态”与“趋势”,然后以自身灵力与感悟,为它“创造”出最合适的、能让它自然流转到下一个阶段的“环境”与“契机”。她搭建的,不是牢笼,而是舞台;她提供的,不是命令,而是选项。
那滴桀骜不驯、变幻莫测的“本源真水”,在这人为创造、却又仿佛暗合天地水循环至理的微型“舞台”上,竟然真的逐渐“安静”下来。它不再狂暴地冲撞,不再诡异地变幻,而是如同一个终于找到了正确河道的水流精灵,开始自主地、流畅地、和谐地在这小小的掌心方寸之间,循环往复地演绎着“水”的形态变化与本质流转。
汽、水、冰……三种形态自如转换,生生不息。一股磅礴、和谐、蕴含着无尽水之道韵的波动,自那循环中散发开来,与林砚秋自身的灵力,产生了深深的共鸣。她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持续消耗而萎靡,反而在这奇妙的共鸣与循环中,变得越发凝实、圆融、深邃。
器灵澜那双亘古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明显的赞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凝视着林砚秋掌心那稳定运转、道韵盎然的微型水循环,缓缓开口,空灵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温度的涟漪:
“悟性上佳,道心通明。不执于力,不迷于形,以己身为媒,引动天地水循环之妙,契合玄水镜‘映照万象、掌控本源’之真谛。第三重考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直悬浮于玉台之上、古朴神秘的玄水镜,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欢畅的嗡鸣,如同沉寂万古的琴弦被首次拨响!镜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华,那光芒纯粹而温暖,瞬间将林砚秋完全笼罩!
下一刻,玄水镜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湛蓝流光,仿佛归巢的乳燕,又似找到了唯一的主人,倏地一下,没入林砚秋的眉心,消失不见!
轰——!!!
无法形容的、精纯浩瀚到极致的先天水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自林砚秋眉心祖窍轰然涌入,瞬间贯通她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直抵丹田紫府,与她自身的金丹、功法、乃至每一寸血肉神魂,开始了最深层次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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