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火焰漩涡的瞬间,赵栋梁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天地初开时的熔炉。
无穷无尽的炽热与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挤压、撕扯、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与神魂。眼前是纯粹的、令人目盲的赤白,耳边是熔岩沸腾、地火咆哮、空间扭曲撕裂的混合轰鸣。若非焚天炉及时洒落一道凝实的赤红光罩护住周身,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进入的刹那被烤干、压扁、甚至直接气化。
这不是水,也不是寻常的岩浆。这里的“物质”是粘稠到极点、蕴含着狂暴火灵与电离粒子的“白炽流火”,温度高到足以让空间产生波纹状的扭曲。视线在这里几乎无用,光线被高温和扭曲的空间折射得支离破碎。他只能依靠顾思诚给予的“虚空印”的微弱指引,以及体内炎阳真火玉那越来越滚烫、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来感知方向和目标所在。
通道并非直来直去,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狭窄如一线天,需要他以精妙的火焰操控将身体“压缩”而过;时而宽阔如地下广场,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岩浆河与不断喷发的热泉口;时而又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滑腻滚烫的晶化岩壁。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因为脚下的“地面”可能就是一层薄薄的、即将破裂的炽热岩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火渊。
他尝试以神识探路,但神识刚一离体,就被狂暴的火灵之气灼烧得剧痛,如同将手伸进了滚油。他不得不将神识高度内敛,仅维持在身周数尺范围,依靠焚天炉对火灵的感应和对危险的直觉来前行。
没走多远,袭击便开始了。
起初是无声无息从岩壁缝隙中射出的、细如牛毛的“火毒针”,这种火针非金非石,纯粹由压缩到极致的阴火毒气凝成,专破护体灵光。赵栋梁反应极快,烈阳刀轻颤,一圈淡金色的火焰涟漪荡开,将袭来的火毒针尽数焚灭。焚天炉传来一丝满足的波动,将这些精纯的阴火毒气也吸收炼化。
接着,岩浆河中跃出数条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火蜥蜴”,口中喷吐着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岩浆球。赵栋梁刀光一闪,刚猛的刀罡直接将岩浆球劈散,刀势不止,将几条火蜥蜴斩成两截。断裂的蜥蜴身躯并未流出血液,而是化作两团精纯的火焰能量,再次被焚天炉吸收。
越往深处,出现的火灵越发强大和奇特。有形如磨盘、滚动时带起灼热气浪和飞溅火石的“熔岩滚石”;有如同漂浮水母、却能释放出麻痹神魂的“灼魂火母”;还有成群结队、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火星、能交织成火网的“赤炎飞蚁”。
赵栋梁将新悟的“水火相济”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不同的敌人,刀法在至刚至阳与绵柔变化间自如切换。斩向熔岩滚石时,刀罡沉重如山,以绝对力量将其劈碎;对付灼魂火母,刀光则变得轻盈迅捷,如风似水,在其释放麻痹波动前便将其核心刺穿;而对铺天盖地的赤炎飞蚁,他刀势一转,划出层层叠叠、如水波般荡漾扩散的火焰刀圈,将蚁群分割、包裹、然后绞灭。
焚天炉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火灵溃散后的精纯火能,以及通道中无处不在的狂暴火灵之气。炉身上的古老纹路越来越亮,炉内原本微弱的灵性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清晰。赵栋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炉内似乎有一个懵懂的意识正在好奇地“观察”着外界,并对自己这个主人产生越来越强的依赖与亲近。
战斗,前行,再战斗。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赵栋梁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有被熔岩滚石溅射的炽热碎石划破的焦黑伤口;有被灼魂火母的边缘波动擦到,导致神魂短暂的眩晕和刺痛;更多的则是长时间处在极端高温高压环境下,肉身承受的负荷与火毒缓慢侵蚀带来的内伤。他吞服了陆明轩给予的“冰心玉露丸”,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暂时压下了火毒的躁动和脏腑的灼痛。
然而,危险并未减少,反而随着深入急剧增加。
他开始遭遇“有组织”的伏击。一群行动迅捷、爪牙锋利的“火魈”隐藏在扭曲的岩柱后,待他经过时突然扑出,配合默契地攻击他的下盘和后背。紧接着,数头体型庞大、甲壳坚硬如灵铁、口器能喷出融化金铁火焰的“熔岩甲虫”从岩浆河中冲出,封堵前方。空中,更有几只翼展宽阔、双眼如红宝石、能喷射高温射线和音波攻击的“烈焰蝠王”盘旋骚扰。
这些火灵仿佛受到了统一的指挥,攻防有序,远近搭配,将他逼入了一个相对狭窄的熔岩平台死角。压力陡增!
赵栋梁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藏拙了。“水火相济”的柔韧变化适合周旋与化解,但面对这种有组织的围攻,需要更加强势的破局手段!
“焚天炉,助我!”他心中低喝。
头顶的焚天炉虚影猛然一震,炉口大开,不再是单纯的吸收和防御,而是喷涌出炽烈无比的太阳真火!这真火与赵栋梁自身的火焰融为一体,灌注到烈阳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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