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如电,在火麒麟接下来接踵而至的狂暴攻击中穿梭游走,将“水火相济”之道的柔韧、变化、卸力之妙发挥到了极致。
面对那铺天盖地拍来的火焰巨浪,他不再硬挡,刀光划出完美的圆弧轨迹,以一股柔劲巧妙地将浪头引导偏向一侧,自身则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借力飘退,毫发无伤。
面对那燃烧着赤金火焰、抽爆空气的巨尾,他刀尖轻点,精准地击中尾梢力量传递的一个节点,以巧劲卸力拨转,身形随之如柳絮般摆动,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最猛烈的抽击核心。
他的刀法时而刚猛无俦,劈开火麒麟偶尔喷吐的压缩火球和如同箭矢般射来的火焰射线;时而绵密如水,在周身布下层层叠叠、兼具防御与卸力效果的旋转火焰漩涡;时而又迅捷如电,专门攻击火麒麟攻击转换时露出的微小间隙——喷吐火柱后那瞬间的回气,踏浪冲锋时重心的转换刹那,甩尾攻击时身体的侧倾角度……
他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不断试探、观察、分析火麒麟的攻击习惯、力量运转节奏、火焰凝聚的核心节点。焚天炉全力运转,不仅为他提供防御,更在不断吸收、炼化火麒麟攻击时散逸出的精纯火焰能量,以及白色火湖中弥漫的浓郁火灵之气,补充着他巨大的消耗。
火麒麟似乎被赵栋梁这种“滑不留手”、只守不攻的打法激怒了。它发出一阵阵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咆哮(精神波动),攻击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它甚至开始引动整个白色火湖的力量,湖面不断升起一道道粗大的火焰龙卷,从四面八方朝着赵栋梁围剿绞杀而来。
整个地下核心空间,彻底被炽热的火焰、刺目的光芒、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震荡的精神波动所充斥。温度飙升到了连赵栋梁都感到皮肤传来持续灼痛、呼吸异常艰难的地步。若非焚天炉不断过滤提供相对纯净的火灵之气,以及他自身强横的元婴修为和太阳真火体质,恐怕早已被烤干。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赵栋梁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痕。有些是被火麒麟的爪风擦到,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抓痕;有些是被溅射的白色火焰灼伤,皮肉瞬间碳化;还有些是长时间承受高温高压和狂暴能量冲击带来的内伤。他的气息开始变得粗重,灵力消耗巨大,虽然焚天炉在不断补充,但入不敷出。
然而,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两簇在绝境中越烧越旺的金色火焰!
他注意到,火麒麟那原本凝实无比、光芒璀璨的火焰身躯,似乎也暗淡了少许。虽然不明显,但持续这种高强度、大范围的爆发攻击,对这个由灵体和能量构成的特殊生命来说,显然也是不小的负担。它的攻击,不再像最初那样如同狂风暴雨般毫不停歇,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节奏变化和力量起伏。
“它的核心……是那片碎片赋予的灵性,也是它力量的源泉和弱点!”赵栋梁心中明悟,“要真正‘战胜’它,夺取碎片,不能仅仅依靠蛮力摧毁它的灵体。那样或许能‘杀’死它,但碎片也可能受损,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而且……这火麒麟灵智不低,潜力无穷,更是由仙器碎片与金行仙气孕育,若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回想起战斗之初,火麒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它疑惑什么?是疑惑自己这“同源”却又“不同”的火焰吗?是疑惑自己火焰中蕴含的“柔韧”与“变化”吗?作为纯粹火焰与金行锋锐之气孕育的精灵,它的火焰固然强大霸道,但似乎……缺少了某种“圆融”与“生气”?就像一柄绝世神兵,锋利无匹,却少了剑鞘的温养与持剑者的心意相通?
《太阳真解》中阐述,太阳真火,至阳至刚,焚尽万物,但其终极,并非毁灭,而是“创生”!是焚尽腐朽后的新生,是驱散严寒后的温暖,是带来光明与希望的源泉!自己之前领悟的“水火相济”,不正是为了让至阳的火焰,多一份“滋养万物”的柔性与“循环不息”的韧性吗?
而这火麒麟,它的火焰本源,因为金行仙气的侵染,更加偏向“毁灭”与“锋锐”,是否也因此……走上了一条略显“偏执”的道路?它守护碎片是本能,但它的灵性深处,是否也渴望着更进一步?渴望着像真正的神兽麒麟那样,不仅拥有焚天之力,更能祥瑞众生,拥有更完整的生命形态与大道感悟?
电光石火之间,赵栋梁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一味游斗和试探,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在抵挡攻击的同时,将自己对火焰之道的感悟,尤其是“太阳真火创生一面”的感悟,以及“水火相济”带来的圆融变化之意,通过刀意、通过自身的火焰气息,隐隐地传递出去。
他的刀法开始出现变化。一招“赤阳斩”使出,刀罡依旧炽烈,但在爆发之后,刀势的余韵却不再立刻消散,而是化作温暖的光点,如同阳光雨露,洒向周围,甚至……有意无意地飘向火麒麟。当火麒麟的火焰攻击临近时,他有时不再硬撼或完全避开,而是以极其精妙的控制,让自己的太阳真火与对方的火焰产生一刹那的“交融”与“共鸣”,不是对抗,而是像两种同源液体短暂的混合,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火焰中那股“生生不息”的温暖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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