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镜界内,时间以不同于外界的流速悄然流逝。
顾思诚盘膝坐在镜界中心的灵气泉眼旁,量天尺横置膝前,尺身上流转着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辉。他的元婴——那尊面容与他一般无二、手持微缩量天尺虚影的少年——悬浮于紫府之中,双眸紧闭,周身智慧清光如潮汐般起伏。
外界七日,相当于镜内约两个月。
这两月内,在玄水镜提供的精纯水灵之气与时光加速下,每个人都对前番归墟恶战有所领悟,修为各有精进。
赵栋梁的元婴愈发凝实,周身缠绕的火焰中隐现淡金色纹路——那是太阳真火与庚金之气初步交融的迹象。楚锋的剑婴则更为通透,剑意内敛,唯有双目开阖时,才有一丝冻彻骨髓的寒芒闪过。周行野的元婴裹着那层冰晶铠甲,与身下的戊土之气形成奇妙平衡。陆明轩虽尚未结婴,但金丹圆满之境已彻底稳固,距离那层窗户纸只差一个契机。
最后一日清晨,顾思诚缓缓睁眼。
他的目光扫过镜界——远处,赵栋梁正在演练一套新的刀法,刀光过处,火焰并非一味爆裂,而是时而凝聚如针,时而铺展如幕,显见对力量的控制更上层楼。楚锋静立于一片模拟出的冰雪荒原中,星辰剑悬于身前,剑身微微震颤,与虚空中无形的星力产生共鸣。林砚秋在一块玉板上刻画着复杂的阵纹,指尖灵光流转,不时停顿思考。沈毅然周身雷光隐现,紫电刃在掌心盘旋。陆明轩则在与一株镜界内培育的灵草沟通,生机之力温润流淌。周行野坐于地脉节点之上,身下土黄光晕一圈圈荡开。
“诸位。”顾思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六人收功,聚拢而来。
“伤势已复,修为亦有小成。”顾思诚环视众人,“是时候执行原定计划了。”
林砚秋点头:“通过玄水镜的短距传送,我们能瞬间出现在澜洲外海三千里处的‘暗礁汇合点’。从那里再借助早已布置好的跨洲传送阵,可直达神洲东海岸的‘听潮城’。神洲势力错综,宗门林立,正是隐藏行踪、暗中探查的绝佳之地。”
“而且,”沈毅然补充,“神洲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关于火属性仙器碎片,以及祖师可能留下的其他踪迹。”
计划早已推演过多次。利用玄水镜的“镜光挪移”神通,他们能跳过大部分追踪者的封锁线,直接抵达预先设定的坐标。只要过程够快、够隐秘,等敌人反应过来,他们早已通过跨洲传送阵远遁。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传送瞬间的空间波动。”顾思诚看向林砚秋,“砚秋,玄水镜的隐匿阵纹可已调整完善?”
“已调整至最佳。”林砚秋自信道,“镜光挪移产生的波动会被压缩到最小,且我会在传送完成瞬间,在落点布下‘镜花水月’幻阵,持续十二息,足以掩盖后续的传送阵启动波动。”
“好。”顾思诚起身,“休整一个时辰,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之后,我们出发。”
一个时辰后,七人肃立于镜界中央。
林砚秋手持玄水镜,镜面朝下,口中念诵古咒。镜身泛起水波般的蓝光,光芒逐渐扩大,将七人笼罩。镜界内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倒影。
“镜光所指,虚空可渡——移!”
蓝光骤然收缩!
澜洲外海,暗礁汇合点。
这是一片位于两条洋流交汇处的复杂海域,海面下暗礁丛生,漩涡潜藏。平日里除了少数熟悉航路的海商与胆大包天的散修,罕有人至。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海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
某一刻,距离最大一处暗礁群约三百丈的海面上方,空气无声荡漾。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扩散开来,紧接着,七道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顾思诚七人。
现身瞬间,林砚秋左手早已准备好的阵盘亮起,七人身周光影一阵模糊,仿佛与周围的海天之色融为一体。与此同时,她右手连弹,七道符箓射向不同方位,落地即隐——这是预警与干扰符阵。
顾思诚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扫过方圆五十里。
海面平静,只有波涛声与海鸟鸣叫。暗礁群中,几条低阶海兽在游弋。一切正常。
“安全。”他低声道,“按计划,前往三号暗礁下的传送阵。”
七人化作七道遁光,贴着海面向东掠去。为求隐蔽,他们没有飞得太高,速度也控制在普通金丹修士的水平。每个人都已施展易容秘术,改变了容貌、身形乃至灵力波动特征——这是林砚秋结合昆仑幻术与云篆天书研究出的“千面幻形术”,除非化神修士以神识细细扫描,否则难以识破。
十息后,他们抵达三号暗礁——一座露出海面不到三丈的黑色礁石。礁石底部,有一个被水草掩盖的洞口。
周行野上前,双手按在礁石上,戊土之力渗入。礁石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间简陋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座直径两丈的小型传送阵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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