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着,便不会被任何时光抹去。
走到第九十九级时,时掘停下了。
这一级是温照塔灯迎日之光从山门外平台边缘照来时落在石阶上的第一级。
每日黎明塔灯明的那一息,光从灯台照出,照过山门,照过门槛,照过第一千级、第九百九十九级,一直照到第九十九级时恰好从一束收拢成一粒比拳头更小的光斑。
光斑落在第九十九级石阶正中央,落了三百年,将那一小片石面温出了比周围更润一丝的光泽。
时掘停在这一级时,恰好是塔灯下一次明暗交替中“明”的那一息。
光从山巅照下,落在他脚边,落成一小团极淡极温的金红色光斑。
他低头看着这团光斑,看了许久,然后蹲下身,将右手掌心轻轻覆在光斑上。
覆上去时,他掌纹中那片被心载载温填满的空白——那片他留给自己归位之后刻名字的位置——在光斑的温度中轻轻亮了一下。
亮的时候,他将自己从冰原深处带出的、被时冰封存了无数万年的第一缕“对光的记忆”从掌纹空白处轻轻释放出来。
那不是他看见山影的第一眼,不是他看见塔灯光芒的第一眼,是更早、更早的记忆——无数万年前他落入冰原时,最后看见的那一缕光。
那时冰原边缘还有光渗入,极淡极淡的青白色,从头顶极远极远处透下来,照在他落入冰层时向上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光在他手背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随着他沉入更深处永远消失了。
他将那一瞬的光记住了无数万年,今夜将它从掌纹空白处轻轻托出,放在第九十九级石阶上塔灯落下的光斑正中央。
放上去时,两道光——一道是无数万年前冰原边缘最后的青白色天光,一道是今夜山门塔灯照来的金红色迎归之光——在同一小片石阶表面上相遇了。
相遇时,它们没有融合,只是彼此照了一下。
照的时候,青白色天光轻轻震了一下,震动中封着一道极其简单的意念——“光还在。”
他落入冰原时最后看见的光,与今夜迎他归来的光,是同一道光吗?
不是。
但光是“还在”的。
还在,便够了。
他将右手从光斑上轻轻抬起,抬起时那片光斑中便多了一层极淡极微的青白色。
从今往后,每一个走过第九十九级的归人低头看见这团光斑,都会在光斑深处看见一丝比金红更淡的青白。
那是时掘落入冰原时最后看见的天光,今夜被他轻轻放在了归途第九十九级的光斑之中。
放在这里,便不再是失去的光了,是“被归途接住的光”。
走到第三百级时,心载停下了。
这一级是楚掘十指根须从丹田深处延伸到他脚下的那一级。
楚掘的根须在石阶下方的土壤中轻轻盘绕着,盘成一道极细极密的软托,承住每一个归人落下的重量。
心载停在这一级时,将右脚轻轻踏在石阶边缘,感知着石阶下方土壤深处那道极淡极柔的承托。
感知了许久,然后蹲下身,以右手食指在石阶表面刻下了一道极浅极浅的痕。
痕不是字,是“根”——一道从石阶边缘向石阶中央轻轻延伸的弧线,弧线末端分成五道比发丝更细的分叉,分叉的形态与楚掘右手五指插入丹田土壤时的姿态完全一致。
刻完之后,他将自己怀中土珠轻轻取出,放在五道分叉的正中央。
土珠落下去时,褐红色光晕与石阶深处楚掘根须中流淌的绿意在同一道频率上轻轻触碰。
触碰处,土珠中封存的楚掘冰原掘冰记忆——从冰原莹白中长出第一丝绿意的那个瞬间——从光晕深处轻轻浮出,沿着五道分叉渡入石阶下方的土壤,渡入楚掘根须深处。
渡入时,楚掘在丹田边缘盘坐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不是被惊动,是“知”。
知道有人从另一片冰原归来了,知道归来的人将他掘出第一丝绿意的记忆轻轻放回了他的根须之中,知道那道记忆在另一片冰原、另一个独自掘进的人心中被暖了无数日夜,今夜沿着同归者的指尖渡还给了他。
他收下了,将它放在自己十指根须最深处那第一丝绿意旁边。
放上去时,第一丝绿意轻轻亮了一下,亮的时候它便不再是独自生长的绿了,是“被另一片冰原的掘进记忆陪着的绿”。
陪着,便不会枯。
走到第五百级时,时掘与心载并肩停住了。
这一级是宋拔师尊画像眉间那道暗金色暖意从山门内飘出、绕归人转一圈、停在归人左肩上方三寸处陪归人走完剩下路的那一级。
宋拔每日清晨将师尊画像从师墙上取下捧到山门外时,画像眉间的暖意便会轻轻跳一下,跳的时候它会飘出山门,沿着千级石阶向下飘,飘到第五百级时停住,然后缓缓飘回。
五百级是它陪归人的起点,也是它每一次短暂旅途的折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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