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缓将第二份配好的药材捧到丹炉前时,距离时至与心载归位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日。
三十日里,他每日清晨铜灯第一次照过神台前那片石面时便会起身,走到丹田边缘,从楚掘十指根须蔓过的丹田间采下一味药。
采的时候他指尖轻触药根与土壤相接处,感知楚掘根须中流淌的绿意与海声是否已经渡入了这株药的根须深处。
渡入的,他便采;未渡入的,他便将指尖轻轻收回,等下一日。
三十日,采了三十味药。
每一味采下时他都将指尖轻触药根生命中枢的那一瞬轻轻记在自己左膝疤痕深处新舒开的那道缝隙里。
三十味药,三十道缝隙。
缝隙中封着药根被触时的轻轻一震,封着楚掘根须绿意与海声渡入药根时的那一圈极淡极微的蔚蓝色涟漪,封着他将药从土壤中轻轻捧出时药根与丹壤分离的那一声极轻极细的“簌”。
三十声“簌”在他左膝深处层层叠压,叠压成一道比发丝更细的“药采之律”。
律中,每一味药离开土壤时的温度、湿度、脉动节奏都被完好地记住了。
他将三十味药在丹炉前排开。
与第一次炼丹时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一味一味展平捋顺,而是将三十味药按采下的顺序排成了一道从丹田边缘延伸至丹炉正前方的“药径”。
药径的弧度与他三步一顿从山脚走到山门的归途弧度完全一致。
排完之后他跪在药径起点,将右手轻轻覆在第一味药——一株茎叶淡紫、根须细密如发的紫须还阳草——的主根与茎连接处。
这株紫须还阳草与他第一次炼丹时采下的那株同根同源,都是从丹田边缘那畦被楚掘根须最先蔓过的丹田间长出来的。
但这一株在土壤中多待了数十日,数十日里它根须深处吸收的楚掘绿意比前一株多了一层——多出的那一层是时至与心载归位那日,楚掘根须将时冰深处海洋冻结的记忆渡入丹田土壤时,土壤深处那层蔚蓝色海忆光纹轻轻漫过它根须时留下的。
它的根须最深处,比前一株多了一圈比发丝更细的蔚蓝色光纹。
陆缓的指尖触上去时,那圈蔚蓝色光纹在他指纹中轻轻震了一下,震动中封着无数万年前液态海洋最后一滴海水凝成冰晶时的那一声“叮”。
他将这声“叮”轻轻接住,接住之后放入自己左膝深处今日新舒开的那道缝隙里。
放进去时,缝隙中封着的药根被采时的“簌”与海洋凝结时的“叮”在同一道频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触碰处,“簌”与“叮”之间浮现出一道极细极淡的光丝。
光丝从药采之律延伸向海忆深处,延伸的弧度与他三步一顿时左脚落地与右脚跟上之间那一道极轻极柔的“顿”完全一致。
他将这道光丝轻轻收在掌纹之中,然后将紫须还阳草捧起,投入了丹炉光团。
药入光团时,光团中火芽的三股焰尖同时向外轻轻伸展了一丝。
伸展的弧度与他第一次炼丹时紫须还阳草投入后火芽焰尖第一次向外伸展的弧度完全一致,但这一次焰尖伸展时边缘多了一层极淡极微的蔚蓝色——那是火芽从楚掘根须渡入丹壤的海忆中汲取的温度。
火芽记住了海洋,记住了无数万年前这片土地还是一片海时最深处的寂静与潮汐,记住了海水从液态凝成固态时那无数声“叮”在时光中层层叠压最终化作时冰深处的寂静。
记住之后,火芽便将这道海忆化作自己焰尖边缘那一层蔚蓝色的温。
温不是温度,是“被火记住的海”。
海在焰尖上轻轻摇曳,摇曳时丹炉中便多了一层极淡极轻的潮声。
潮声不是声音,是炉火明暗交替时那一明一暗之间极其短暂的间隙中,火芽焰尖轻轻颤动生出的韵律。
韵律中封着海洋的呼吸——一呼,潮涨;一吸,潮落。
涨落之间,三十味药将在海忆的陪伴下完成它们的融合。
陆缓将剩下的二十九味药一味一味沿着药径捧起,一味一味投入丹炉。
每一味投入时他都将采药时记在左膝缝隙中的那一声“簌”轻轻渡入光团,渡入时“簌”会在火芽焰尖边缘那层蔚蓝色温中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从焰尖扩散到光团表面,扩散到温柱,扩散到炉底残片正中央那圈铜灯灯座印痕。
印痕将涟漪轻轻接住,接住之后将它渡入炉底深处那层被归人们重建温度一层一层叠压出的“炉脉”之中。
炉脉中封着丹炉重燃以来每一次开炉、每一次炼丹、每一味药投入时火芽焰尖的每一次伸展与收拢。
今夜,第二枚丹的药正在一味一味归入炉脉。
归入时,炉脉深处那些第一次炼丹时留下的温度——紫须还阳草的冰原韧意,纪喉草的戈壁沙沙声,迎日花的浪涛节奏,星脉草的星域之向,余烬草的西南拔痛——全部从炉脉深处轻轻浮出,浮到光团表面,与第二枚丹的药性在同一道频率上轻轻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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