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时间,上午九点整。
阿尔卑斯山北麓,威廉·陈私人庄园。
直升机降落在积雪覆盖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雪沫还未落定,刘志涛已经跳下机舱。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现代主义建筑,通体玻璃与钢构,在雪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像一只匍匐在山间的金属巨兽。
“庄园地下三层,建筑面积超过五千平米。”同行的国安特工李默调出建筑图纸,“热成像显示,地下二层有大规模电子设备运行,但只有……一个生命体征。”
一个。
陈阳。
刘志涛握紧腰间的手枪。枪柄上还留着老狗的血——三个月前云南边境那场战斗后,他再也没擦过。
“安保系统呢?”他问。
“全部离线。”李默指着监控屏幕,“很奇怪,从昨天下午开始,庄园所有防御系统自动关闭,连最基本的门禁都失效了。就像……在等我们来。”
刘志涛看向那座建筑。
巨大落地窗后,空无一人。只有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分两组。”刘志涛下达指令,“李默带A组检查地上建筑,我带B组直接下地下二层。通讯保持畅通,发现异常立刻撤离。”
“明白。”
十人小队分头行动。
刘志涛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呻吟,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雕塑。
不是艺术品,是生物标本。
一头基因改造狼的标本,三米多高,肌肉虬结,獠牙外露。但它的眼睛被挖掉了,换成两枚摄像头,正对着入口。
标本底座刻着一行字:
“进化不需要眼睛,只需要服从。”——威廉·陈
刘志涛绕过标本,找到通往地下的电梯。
电梯还能运行。门打开,里面宽敞得能容纳一辆车。内壁是镜面的,倒映出他和队员们全副武装的身影。
按下B2。
电梯无声下降。
数字跳动:1,B1,B2——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灯光惨白,墙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微弱的、类似医院ICU的仪器滴答声。
走廊尽头,是一扇气密门。
门上的显示屏亮着绿字:
“访客身份确认:刘志涛。权限等级:临时访问。请进。”
门自动滑开。
刘志涛抬手示意队员警戒,自己率先踏入。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陈阳。
---
房间很大,约有两百平米。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直径超过五米,高度直达天花板。罐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液体缓缓循环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陈阳——
那个曾经爱笑爱打篮球、梦想当飞行器的少年,此刻悬浮在营养液中。
他赤身裸体,皮肤苍白如纸,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全身插着数十根管子:鼻腔、口腔、颈部静脉、腹股沟……最粗的一根从后脑插入,连接着脊椎。
他的眼睛睁着。
但眼球是乳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像两颗打磨过的玉石。
罐体周围,环绕着三圈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房间一侧的监控台上,十几个屏幕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的实时监控。
伦敦金融城的街道画面。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流。
以及……二十二个释放点的倒计时。
“纽约:62:18:07”
“伦敦:62:18:06”
“东京:62:18:05”……
所有倒计时同步跳动,精确到毫秒。
“这是……”李默的声音在颤抖,“他把人脑改造成了生物计算机?”
刘志涛没有回答。
他走到玻璃罐前,抬头看着罐中的少年。
陈阳的嘴唇在动。
不是说话,是某种规律性的颤动,像在重复某个单词。
刘志涛贴紧玻璃,仔细辨认口型。
是中文。
三个字。
一遍,又一遍:
“杀……了……我……”
---
同一时间,上海实验室。
倒计时:62小时17分。
钟南山院士盯着培养皿中的血样。
刘念的血液样本,在加入威廉·陈脊髓液的瞬间,发生了剧烈反应——淡金色的血液沸腾般冒出细密气泡,然后迅速凝结成晶体状物质。
“天然抗体结晶了。”助理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可能。”钟老声音沙哑,“她的基因能识别外来基因序列,并自动产生针对性抗体。威廉·陈选择她,不是偶然。”
他转头看向隔离病房。
玻璃墙后,林雪抱着刘念。三个月大的婴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穿白大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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