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理力争？” 李靖重复了一遍，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似是有些嘲弄，又似是别的什么，“能让那几个老家伙灰头土脸地出宫，可不仅仅是‘据理力争’那么简单。老夫在回来的路上，便听说了。你……做得不错。”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但李长修却听出了其中的肯定之意。这位未来的岳丈，虽然看自己“拐走”女儿不顺眼，但在大是大非，或者说，在面对世家这等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时，立场还是鲜明的。
“多谢李帅夸奖。晚辈只是不想被人平白污蔑，更不想让那些物美价廉的货物，因莫须有的罪名而夭折。” 李长修坦然道。
李靖又“嗯”了一声，目光望向依旧没什么动静的程府大门，忽然道：“程知节那老匹夫，大概是在家教训儿子。他那两个小子，今日在西市，还有在你那铺子前，没给你添乱吧？”
李长修忙道：“楚墨兄热心仗义，今日多亏他们与怀玉兄、李震他们鼎力相助，方才稳住局面。”
“哼，没添乱就好。” 李靖不置可否，但紧绷的脸色似乎又缓和了一丝丝。他顿了顿，看向李长修怀里的安安，小丫头已经开始打哈欠，揉眼睛了。“带安安进去吧，你……母亲今日入宫去了，晚些才回。你也好生歇着，今日，想必也耗费了不少精神。”
这算是……变相的关心和结束谈话的暗示？
“是，晚辈告退。” 李长修再次行礼，然后抱着已经开始犯困的安安，转身走向卫国公府大门。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追随着安安小小的背影，那惯常严肃的侧脸上，在夕阳的余晖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极为浅淡的、属于外祖父的温柔，但当他察觉李长修回头时，那丝温柔立刻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日的肃然，甚至还几不可察地瞪了李长修一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好好抱着我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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