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被瑞德和那位私募巨头“礼貌”地缠住。
塞莱娜和宁子则被那位前驻联合国大使夫人和女高音引到一旁，谈论文化艺术与慈善。
索菲亚·珀西，作为“洞察未来”公司的董事长、今晚林风团队的商业核心人物之一，她的目光与不远处的伊万娜·亨特短暂交汇。两人几乎同时，微微颔首，便默契地转身，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主客厅的喧嚣中心。
她们穿过一道拱门，步入与主厅相连的冬季花园阳台。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将旧金山的夜凉隔绝在外，内部温暖湿润，精心调控的温度与湿度让来自热带的奇花异草生机勃勃。
这里安静，私密，适合进行一些不希望在众目睽睽下展开的对话。
索菲亚走到一根仿古的罗马柱旁，微微侧身倚靠上去，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边界感。
她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植物间显得清晰而冷静：
“直接点吧，伊万娜。你团队发过来的那份合作草案框架，我已经仔细看过了。2%的IPO新股，按发行价锁定；一个董事会的非执行观察员席位；外加在科洛亚稀土公司下一轮融资中，拥有优先谈判权，这是你目前不可动摇的底线，对吗？”
伊万娜并未立刻回答。她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马天尼，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脸上保持着那种标志性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得体笑容，但在索菲亚锐利目光的注视下，那笑容里的社交成分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精明。
“索菲亚，”伊万娜开口，声音悦耳，带着一种引导话题的节奏感，“何必把一场前景无限的合作，说得像一场冷冰冰的、锱铢必较的交易所谈判呢？我们是在建立一种伙伴关系。我所能带来的，远不止是资金。我的公众形象、我在东西海岸政商两界深耕多年的网络、我对华盛顿游戏规则的理解、以及我能为‘洞察未来’在主流媒体和关键圈子中提供的‘可信度背书’……这些无形的资源，如果折算成时间和金钱，足够为你们的上市进程节省至少三个月，并规避掉数亿美刀的潜在隐性成本与风险。”
她向前走了两步，“至于稀土公司……那是一个关于更遥远未来的精彩故事。但在谈论那个故事之前，我认为，我们双方更需要的是，在当下这件即将改变市场格局的大事上，建立起坚实、可靠的互信基础。你觉得呢？”
“互信，”索菲亚语气平稳地重复这个词，思考着对方话语中的虚实，“恰恰是建立在清晰无误的条款、和对彼此核心利益与角色认知高度一致的基础上的。模糊的善意靠不住，伊万娜。所以我们最好先厘清细节。”
她站直身体，虽然身高不及伊万娜，但那股久经资本市场锤炼的、冷静而掌控全局的气场，让她丝毫不落下风。
“首先，我们必须百分百明确，你想要的这2%，究竟是什么。根据我们与高盛、摩根士丹利共同敲定的最终IPO方案，‘洞察未来’将以825亿美刀的公司估值，发行占总股本10%的新股，募集约82.5亿美刀。”
索菲亚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这意味着，你所要求的上市后的2%股权，对应到上市前的公司股本结构，其实际比例大约为2.22%。按照825亿的估值计算，这部分股权的对价，是16.5亿美刀。”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天文数字在温暖而寂静的植物园空气中充分沉淀，同时观察着伊万娜的反应。
“16.5亿美刀，伊万娜。即使对于亨特家族，或者你个人的投资组合而言，这也绝不是一笔可以忽视的零钱。”索菲亚继续说道，目光深邃，“我个人建议，你需要为此设立一个专门的特殊目的实体（SPV）来运作这笔投资。或许，在这个SPV背后，还会引入一些其他志同道合、但又希望保持低调的‘有限合伙人’？毕竟，分散风险，共享机遇，是聪明人的做法。”
伊万娜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先前那层社交性的光芒已经完全被认真所取代。她轻轻呷了一口酒，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巧妙地绕开了资金来源的具体构成：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索菲亚。不过，资金如何筹措、结构如何设计，那是我的问题，我的团队会妥善处理。你需要确信的只有一点：在正式敲钟上市之前，这笔16.5亿美刀，一定会准时、足额地出现在指定的账户上。这一点，我们可以写进具有严格惩罚条款的协议里。”
“很好。资金确定性是合作的第一块基石。”索菲亚点了点头，接受了她这个保证，但话题立刻转向更核心的商业逻辑，“那么接下来，你需要真正理解你支付这16.5亿美刀，所买入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分析师化：“825亿美刀的IPO估值，是基于我们递交给SEC的招股书里，对下一个财年净利润达到14亿美刀的明确预期。折算下来，前瞻市盈率（Forward P/E）大约是59倍。我知道你肯定研究过竞争对手，奥米加智能目前的市盈率大概在45倍左右。”
索菲亚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心理距离，声音不高却充满说服力：“你会问，为什么‘洞察未来’值得近60倍的溢价？答案在我们的增长曲线上，尤其是尤国市场的增长数据，超过300%的年化增速，而且这增长是建立在‘001’软件用户自发增长和强大的企业订阅基础上，营销费用占比远低于行业平均。你支付的溢价，买的不仅仅是我们此刻的市场份额和利润，更是这条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无人能及的陡峭增长轨道。你在投资一个确定性极高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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