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十六分,ICU病房。
林风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眩光,也没有意识浮出水面的那种模糊过渡。清醒是瞬间的、完整的,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天花板上的每一道细微裂纹、空调出风口百叶的倾斜角度、输液架挂钩上那圈极浅的锈迹,所有这些细节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涌进他的视神经,清晰得让人甚至觉得有些拥挤。
他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昨天那种虚弱无力的、像隔着一层厚棉套的反馈,而是一种直接、精准、几乎没有延迟的响应。
他握拳,又松开,掌心的皮肤滑过被单表面极细密的织物纹理。
坐起身时,薄被从胸口滑落。病号服早就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体温捂出来的潮气和一股说不清的、代谢废物排出后的淡淡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块曾经覆盖着厚厚敷料、几乎贯穿整个右胸腔的区域,现在什么也没有。
皮肤光滑,肌肉饱满,连一个最细小的疤痕都没留下。
他扯掉那身湿透的衣服,丢在床上,赤身裸体站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门口的动静几乎是和他起身同步响起的。他摁了床头的呼叫钮,铃声大概只响了一秒,门被猛地推开。
塞莱娜冲在最前面。
她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身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却有些散了,几缕发丝从挽好的髻里挣脱出来,垂在耳侧。她停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她伸出手。
那动作极慢,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连日缺觉产生的幻觉。指尖触到他右胸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光滑的。
完整的。
温热的。
没有绷带,没有敷料,没有那个她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隔着层层无菌布、隔着模糊泪眼看过的、深不见底的恐怖血洞。
“上帝啊……”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流,是成片地涌,顺着她因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颊淌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怕那一声哽咽冲破了喉咙。
野田汐梨几乎是扑上来的。她不像塞莱娜那样克制,双手紧紧箍住林风的腰,脸埋进他胸膛,肩膀剧烈地抽动。
她是见过血的人,亲手清理过组内叛徒的尸身,知道人被打穿胸腔之后真正死亡的样子。
正因如此,林风此刻光滑完整的胸口在她眼中只有一个解释——
神迹。
她信仰的神,回来了。
......
病房瞬间被涌进来的人群填满。
萧瑶红着眼眶,死死抓着林风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郝梦和郝想一左一右,不停地抚摸他的背脊和上臂,像是要通过触觉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曹兰和白雪站在稍外围,没有往前挤,但视线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林风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近卫宁子。
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站在人群边缘,一只手习惯性地护着小腹。眼眶已经红了,但没哭出声,只是抿着嘴唇,安静地看着他。
林风朝她伸出手。
宁子走上前,步伐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林风没有像抱住汐梨那样用力,而是侧过身,极其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避开她隆起的腹部。
他的一只手掌轻轻覆在她肚皮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觉到掌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有节奏的跳动,那是另一个生命的心率。
“辛苦了。”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低,“孩子很好。”
宁子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滑下来。她把脸埋进他肩窝,用力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充斥着女人们混杂着哭泣、低语和庆幸的声浪。林风感到喉咙干涩,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我渴了。饿了。”
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久未饮水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异常平稳清晰。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些。
“老公,牛排对吧?”艾米莉·拉努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痕,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以前每次打完仗,你都是这样。”
她已经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我马上安排。主厨一直在医院厨房待命,就等你这句。”
电话接通,她语速很快:“护国公苏醒了,需要用餐。四楼指挥中心,对。现在。”
电话那头,阿图拉大酒店那位为林风做过牛排的主厨已经等了四个小时。接到电话时,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手腕那一下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打开恒温柜,取出那块顶级鳄洲冰鲜和牛,在厚底煎锅里倒入清澈的山茶花油。油温升到恰到好处的瞬间,牛排下锅——
“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他盯着锅里逐渐形成焦褐色脆壳的肉排,突然觉得这不是在做饭,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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