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科洛亚号驱逐舰缓缓靠上阿图拉港的码头。
林风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丁一跟在他身后,腿还有点软,蓝汐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码头上停着三辆黑色SUV,旁边站着六个皇家侍卫,都是基拉亲自挑的人。看见林风下来,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上车吧。”他回头对丁一说,“先回酒店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丁一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风哥,谢了。”
林风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远处海面上,“阿图拉”号驱逐舰的轮廓正在慢慢消失,朝“北极星”沉没的海域驶去。霍克说那艘逃跑的小潜艇跑不远,得追。
林风收回目光,钻进车里。
科洛亚号驱逐舰,临时指挥中心。
霍克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端着杯凉透的咖啡。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那是突击队员头盔上的记录仪拍的,C区B-7通道走廊。
画面里,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镜头慢慢推进,能看清每一具尸体的位置、姿态、死状。有的脖子扭了,有的胸口凹陷,有的眼眶里插着钢钉。
霍克按了暂停。
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一具尸体,分布在不到五十米长的走廊里。
他调出另一个角度的画面,是第二个突击队员拍的。镜头扫过一具尸体时停了一下,那是个黑人壮汉,胸口凹进去一个拳头形状的坑,整个胸骨碎了,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老大。
霍克放大画面,盯着那个凹陷看了很久。
他又调出陈博士的审讯记录。陈博士说,那艘平台上雇佣兵一共四十七个,甲板上死了十三个,走廊里死了三十一个,剩下的不知道。
三十一个。
霍克放下咖啡杯,捏了捏眉心。
他干这行二十五年,CIA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阿夫汗的山洞,伊那克的巷战,黑洲的丛林,他见过太多死人。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封闭走廊,唯一的通道,十几个人端着自动武器堵在那儿。一个人冲进去,杀了三十一个,自己连个擦伤都没有。而且大部分是徒手杀的,没用枪,只用了钢钉。
他反复看了几遍那段视频,试图从那些尸体的位置还原当时的战斗轨迹。
第一个死在拐角,第二个在走廊中间,第三第四个几乎并排倒下……他试图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人怎么能在几秒钟之内,连续击杀这么多人?
想不出来。
他又把画面切回那具黑人壮汉的尸体。那一拳的力道,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得是普通人全力一击的二十倍往上。
二十倍。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已经不是人类范畴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了很多东西。
这个人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科洛亚的护国公,首相,以及,按今天这情况看,某种超出常规的存在。
以前在CIA的时候,他也听说过一些传闻。某些国家的秘密项目,基因改造,人体强化,特种作战领域的黑科技。但他从来没见过真的,一直以为是传言。
现在他见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通讯器。
“技术组,把今天所有关于C区走廊的监控视频、突击队员记录仪的画面,全部删除。彻底删除,不留备份。”
通讯器里传来回应:“收到。”
他又切到突击队的频道:“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本次行动过程中的任何细节,保持最高秘密。回去之后会有一份保密协议,所有人都要签。明白?”
“明白。”
霍克放下通讯器,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那段视频。他盯着那个走廊,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风从海里钻出来,一个人杀穿了一整层甲板,救出丁一,然后又一个人在黑暗里堵了三十多个雇佣兵。
然后他站在那儿,等突击队来收尾。
不是逃跑,不是躲藏,是站在那儿,等着。
霍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见过很多厉害的人。三角洲的,海豹的,SAS的,格鲁乌的。但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他关掉屏幕,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海。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样的人,为什么需要一个情报主管?
不是他自贬。而是说,有林风在,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情报。直接干就完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林风需要他。不是因为他能打,没人能比林风能打。而是因为他懂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那些明面上不能做的事,那些需要有人去处理的信息。
说白了,林风既是老板上司,他也是刀,而自己是握刀的人。
但这个刀太锋利了,锋利到超出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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