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克兰斯顿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人。
不是秘书通报的,不是预约的,是直接推门进来的。
在华盛顿,能这么走进克兰斯顿办公室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克兰斯顿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
那人六十五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西装。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往后倒。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整个人看着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那种在常春藤教了一辈子书、家里有信托基金的老派知识分子,温和,体面,跟谁都客客气气。
但那双眼睛不对。
太沉了。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透不进去,也什么都惊不起波澜。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是一份文件,一个数字,一件可以处理掉的东西。
克兰斯顿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那人没回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羊绒大衣的下摆垂下来,露出一截裤线和擦得锃亮的皮鞋。他理了理袖口,才开口。
“出了点事。”
克兰斯顿放下笔。
“什么事?”
“轮敦那家伙,跑了。”
克兰斯顿的眉头皱起来,但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沃罗诺夫?”
那人点点头。
“邮差死之前,留了东西。那东西现在落到了科洛亚手里。”
克兰斯顿沉默了几秒。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但脑子里已经在转,邮差留了什么?怎么落到科洛亚手里的?林风知道多少?
“有谁知道?”
“暂时没扩散。但科洛亚那边,会顺着查。”
克兰斯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正对着国会大厦的圆顶。灰白色的穹顶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像一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没回头,“林风那个人,不简单。”
“北极星那单,本来是要他命的。”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谁知道他没死,还把丁一救走了。”
顿了顿。
“有人需要为此负责。”
克兰斯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往上动了动,连皱纹都没牵起来。
他知道这个责任落不到自己头上。
该负责的,是对面那个人。
“下一步怎么走?”他问。
那人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圆顶。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尊雕塑。
“科洛亚那边,不能再拖了。他手里有稀土,有AI,有军队。再让他发展两年,谁都动不了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那人转过头,看着他,“是我们需要你做什么。”
克兰斯顿没说话。
窗外的光线暗了一点。云层更厚了。
“参议院那边,有几个针对科洛亚的提案,你压一压。让我们的人出面,提几个对科洛亚不利的议案——贸易限制、技术封锁、人权指控。不需要通过,只需要施压。”
克兰斯顿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那人笑了笑,“然后就轮到我们的人上场了。”
他没说“我们的人”是谁。
克兰斯顿也没问。
那人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迈尔斯·特纳那边,你盯着点。他最近跟科洛亚走得太近,不太对劲。”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克兰斯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国会大厦的圆顶还是那个圆顶。灰白色的,冷冷的,像一只不会眨眼的眼睛。
他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话——有人需要为此负责。
负责的人是谁,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华盛顿又要起风了。
......
鳄洲,悉尼,某处私人庄园。
房间在地下,没窗户。
头顶一盏灯,圆形的,光直直地打下来,照着那张圆桌。
桌边坐着三个人,脸被灯光切成两半,上半亮,下半暗。亮的部分能看清表情,暗的部分只剩轮廓。
“轮敦那边,沃罗诺夫跑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深色西装,头发剃得很短,脖子上有一道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领口里。疤的颜色很浅,但很长,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
另一个年轻点的开口。他三十出头,脸圆圆的,看着像个好脾气的生意人,但眼神不对,太飘,看人的时候总在瞄别的地方。
“跑了就跑了。他本来就是个中间人,知道的不多。”
“但邮差留的东西,落到了林风手里。”
短头发的人往前倾了倾身。灯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更明显了。
“什么东西?”
“一个U盘。”
沉默。
灯光照在桌面上,照出三道影子。影子一动不动,像三滩黑色的水渍。
年纪最大的那个一直没开口。他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从头到尾没动过,像一尊塑像。
等那两个人说完,他才慢慢抬起头。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眉毛还是黑的。脸瘦长,颧骨高,眼窝很深,眼珠是浅灰色的,像两块结了冰的石头。
就是一天前在克兰斯顿办公室里的那个人。
“现在怎么办?”短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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