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毒瘴翻滚，在溶洞内几乎凝成实体。
“噗！”
一声闷响。
柳如烟的护体灵光“滋滋”作响，最终“啪”地一声碎了。
她本就根基有亏，被这上古毒瘴一冲，新伤旧患一同爆发，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没了血色。
“瑾怜……我……”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唤，身体便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如烟！”
潘瑾怜心头一紧，反手一捞，将柳如烟软倒的身体也揽了过来。
瞬间，她身上的压力骤然加倍！
原本只需要护住自己和秦寿，现在却要同时庇护一个修为耗尽的柳如烟，和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凡人”。
金丹后期的冰系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冰蓝色的护罩范围猛地扩大，将三人死死包裹。
但代价是，灵力的消耗速度，瞬间暴涨了数倍！
潘瑾怜的额头上，香汗不断渗出，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怀中秦寿的脸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赵长老救我！”
“不！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成了这死亡溶洞中唯一的伴奏。
赵无极带来的那群弟子，在灵力被压制三成后，面对这专门克制修士的化血毒煞阵，护身法宝脆弱不堪。
一个接一个，在惨叫声中被紫黑色的毒雾吞噬，迅速化为一滩滩冒着黑烟、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洞内除了赵无极，便再无一个站着的心腹。
他凭借着一件防御古玉，和远超旁人的深厚修为，才在这毒瘴中苦苦支撑。
可他的情况，也绝不好过。
那防御古玉上的灵光，正在飞速黯淡。
绝境！
这是彻头彻尾的绝境！
赵无极的视线，落在了另一边被潘瑾怜死死护住的三人身上。
他看见了为了保护另外两人而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的潘瑾怜。
看见了已经昏迷不醒、只剩一口气的柳如烟。
更看见了那个从头到尾，屁都没放一个，就直接“昏死”过去的凡人废物！
凭什么？
凭什么你潘瑾怜要为了这两个累赘，把自己逼入死地？！
一股极致的嫉妒与不甘，混杂着求生的渴望，冲垮了赵无极的理智。
他的嘴角咧开，表情狰狞而又扭曲。
他不再隐藏。
一只手猛地伸入怀中，摸出了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通体碧绿、鸽蛋大小的丹药，刚一出现，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丹体周围有淡淡的清光流转。
四品解毒圣药，碧心丹！
足以抵御元婴级别毒瘴的保命至宝！
他高高举起那枚丹药，碧绿色的光华在阴暗的溶洞中，成为唯一的亮点。
“潘师妹。”
赵无极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与施舍。
“这颗碧心丹，是这里唯一的生机。”
潘瑾怜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那颗丹药。
赵无极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你现在点头，答应做我的道侣……”
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指向潘瑾怜怀中“昏迷不醒”的秦寿。
“……并亲手，杀了这个废物。”
“它，就是你的。”
轰！
这几句话，让潘瑾怜浑身剧震，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想过赵无极会趁火打劫，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卑劣、无耻到如此地步！
“赵无极！你……无耻！”
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燃起，让她苍白的脸颊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
“无耻？”
赵无极嗤笑一声，继续加码。
他指着已经彻底昏迷的柳如烟，又指了指秦寿，用一种淬了毒的怜悯口吻，冷笑道：
“潘师妹，你看看你现在在保护什么？”
“一个不知被多少男人碰过的残花败柳，她值得你豁出性命吗？”
“一个只会躲在你怀里瑟瑟发抖的废物，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他配让你陪葬吗？”
“醒醒吧！你可是高高在上的戒律长老！你的命，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要金贵一万倍！”
他的话，字字诛心，疯狂撕咬着潘瑾怜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理智在告诉她，赵无极说得对。
接受条件，是唯一的活路。
她能活，还能得到一颗四品圣药。
代价，仅仅是杀一个凡人，以及……委身于一个自己厌恶的男人。
可是……
潘瑾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动着。
她看见赵无极那张胜券在握、令人作呕的脸。
看见他手中那颗代表着“生”的碧绿丹药。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男人安静地躺着，脸上还沾着她滴落的汗珠，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片安详。
为了他，真的值得吗？
自己那份莫名其妙的守护欲，那份所谓的“道”，在生死面前，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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