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的风有点喧嚣。
秦寿走出竹庐，手里既没拿什么镶金边的法旨，也没带什么传家宝信物，就那么甩着两只空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山下晃悠。
但他心里门儿清，那个还在竹庐里没露面的“老祖宗”，很快就要搞事情了。
果不其然。
他前脚刚迈到半山腰，叶洁依那个清脆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威严的声音，就像开了全服喇叭一样，在合欢宗的群山之间炸响。
“传本座法旨！”
“弟子秦寿，平定西境，扬我宗威，这波操作，功在千秋！”
“特册封秦寿为本宗‘护法长老’，入主长老殿，位同金丹！其所获之西境资源，本座分文不取，全数赏赐道心阁，以资鼓励！”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混响的低音炮，震得山上的石头都在跟着蹦迪。
山下广场上。
正搓着手、伸着脖子等着分一杯羹的王德发，听到这话，那张本来就油腻的胖脸，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啪！”
他刚端起想装个逼的一杯极品灵茶，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护……护法长老？”
王德发嘴唇哆嗦得像是在跳霹雳舞，“全部赏赐？那可是一座金山啊！宗主……宗主这是老……咳，糊涂啊！”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想跟着喝口汤的长老，此刻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眼里的贪婪瞬间发酵成了浓浓的嫉妒，那眼神绿得，简直能去代言雪碧了。
凭什么？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踩着我们的老脸上位？
凭什么那么多资源，全进了他一个人的腰包？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寿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这帮老帮菜给凌迟了八百遍，顺便还扬了灰。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秦寿，已经溜达、到了山脚下。
潘瑾怜、柳如烟和乔尤馨三个女人正眼巴巴地候着。听到那道法旨，她们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一出川剧变脸。
柳如烟这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兴奋得嗷一声就扑了上来，跟个考拉似的挂在秦寿脖子上：“寿寿！你太牛了！护法长老哎！以后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咱们名不正言不顺！”
乔尤馨也是一脸迷妹样，那双平时看谁都像看垃圾的高傲眼睛里，此刻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全部资源都给咱们？老祖宗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么大方？”
只有潘瑾怜。
她没笑。
不但没笑，眉头还皱得能夹死一只海蟹。她死死地盯着秦寿那张略带玩味的脸。
“不对劲。”
潘瑾怜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冷气，“这不合常理。宗主那个老……咳，她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把你捧这么高，还没拿你一分钱回扣，她图什么？”
秦寿把挂在身上死沉死沉的柳如烟扒拉下来，伸手揉了揉被风吹得有点僵的脸颊。
“还是师姨脑子好使。”
秦寿指了指周围。
以前那些路过的弟子，看他的眼神是敬畏，是看偶像。
现在呢？那一双双眼睛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嫉妒，是恰了十吨柠檬后的酸楚。
再看那些长老，那眼神已经不是贪婪了，那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杀意。
“这就叫捧杀。”
秦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看王德发那张脸，黑得跟刚才去煤窑里挖过矿似的。”
“如果宗主收了那些资源，再给我个虚名，这帮老家伙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大家都没肉吃，也就是平衡了。”
“可现在……”
秦寿摊了摊手，“肉全在我锅里，我还直接坐到了主桌上，跟他们平起平坐。你们觉得，这帮饿了几百年、眼睛都绿了的老狼，会怎么想？”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们会觉得……是你抢了他们那份，断了他们的财路。”
“宾果，答对了。”
秦寿打了个响指，“叶洁依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她一分钱没花，甚至连面都没露，就给我树了无数个敌人。以后我在合欢宗，每走一步，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只黑手在底下使绊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身护法长老的衣服，太贵了，搞不好，得拿脑袋来刷卡付账。”
乔尤馨听得小脸煞白，说话都结巴了：“那……那怎么办？咱们把东西退回去？这烫手山芋咱们不要了行不行？”
“退？”
秦寿眉毛一挑，身上那股子只有在杀人时才会露出的狂劲儿又上来了。
“进了我秦寿口袋的东西，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呸，那就是貔貅吞金，只有进没有出的道理！”
“她想拿我当磨刀石，磨一磨这帮老朽的钝刀？那我就崩断他们满嘴的牙！”
秦寿一把揽过潘瑾怜的肩膀，不管这位冰山美人怎么挣扎，硬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宣示主权般地说道：
“走，回家。”
“把道心阁的大门给我焊死了！从今天起，哪怕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分肉，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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