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血腥攻防，如同在蔚州城墙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暗红油彩。寒风卷着硝烟和血腥气，在城头盘旋不散。薛延陀人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和大量破损的攻城器械，暂时退回了营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歇。
夜幕降临，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城头上，守军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袍的遗体小心抬下，安置在临时搭建的义庄；将敌人的尸首抛下城墙，堆积起来，准备次日焚毁；修补被砸坏的垛口，加固松动的城砖；补充消耗殆尽的箭矢滚木。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器械碰撞声和寒风的呼啸。白日的惨烈搏杀，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神。
李无垢的左肩伤口，在激烈的战斗和高强度的罡气运转下，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内衬。军医在城楼内为他重新清洗、上药、包扎时，他的眉头因剧痛而微微蹙起，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丫丫不知何时偷偷来到了城楼下，被亲卫拦在外面，只能隔着门帘，红着眼圈，端着一直温着的参汤，焦急地等候。
“大将军，您的伤……”李绩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忧心忡忡。
“无妨，皮外伤。”李无垢摆摆手，语气平静，“将士们伤亡如何？城防器械损耗多少？”
李绩面色沉重：“初步清点，阵亡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箭矢消耗近三成，滚木礌石消耗近半，火油也用了不少。东城墙有几段受损严重，正在连夜抢修。夷男今日只是试探，明日……恐怕才是真正的恶战。”
李无垢沉默地点点头。伤亡比他预想的要小，这得益于城墙之利和准备充分。但器械的消耗是实打实的，尤其是箭矢。一旦远程压制力减弱，守城的难度将成倍增加。
“传令下去，动员全城百姓，连夜赶制箭矢，拆毁非必要房屋，收集木石。箭矢要省着用，告诉弓弩手，没有把握，不准放箭！滚木礌石，留给云梯和密集队形。”李无垢快速下达指令，“重伤员尽快转移到城内医馆，集中最好的医官救治。阵亡将士……登记造册，厚葬抚恤。”
“末将明白！”李绩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李无垢喝完丫丫送来的参汤，安抚了妹妹几句，让她回去休息，自己则再次走上城头。他需要亲自查看防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助系统，评估敌情，预测夷明日的进攻重点。
寒风刺骨，残月偶尔从乌云缝隙中投下清冷的光，照在血迹斑斑的城墙和雪地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李无垢沿着城墙缓缓行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系统地图全开，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描着城外敌营的动静和城内防线的能量流动。
【扫描完成。敌军营地能量反应活跃，尤其工匠区域能量波动剧烈，疑似在连夜赶制或修复攻城器械。中军大帐能量高度凝聚，夷男及其核心将领仍在议事。】
【城墙防御评估：东城墙三段、北城墙两段结构完整性下降至70%，需重点加固。西南角能量反应异常微弱，疑似存在防守盲区或士气低落区域。】
【警告：检测到微弱的地道挖掘震动波，来源方向为城外西北角约两百步外林地深处，深度约三丈，正在向城墙方向缓慢延伸！】
地道！李无垢瞳孔骤然收缩！夷男果然老辣，明面上猛攻不止，暗地里竟在挖掘地道，想内外夹攻！若非系统预警，等敌军从地道突然杀出，城内必然大乱！
“李将军！”李无垢立刻唤来李绩，低声吩咐，“你立刻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耳力好的老兵，携带铜瓮，秘密前往城内西北区域，尤其是靠近城墙的民宅地下，仔细监听！夷男可能在挖地道！一旦确认，立刻回报，并组织人手，准备反向挖掘或灌水！记住，绝密！”
李绩闻言，脸色剧变，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个潜在的致命威胁，李无垢的心并未放松。夷男的手段，绝不会只有地道这一招。明日，他必然会发动更猛烈、更多样化的进攻。
他回到城楼，屏退左右，意识沉入系统。今日连续击杀三名精英高手，获得了不少经验，但距离升级还差一些。他看向物品栏，那枚得自萨满的“诅咒骨粉”引起了他的注意。
【萨满的诅咒骨粉：蕴含怨念与诅咒之力的特殊材料，可附着于兵器箭矢，对命中目标造成持续的精神侵蚀与痛苦折磨（效果视目标精神力强度而定）。也可用于施展某些诅咒术法（需相应知识）。】
“附着于箭矢？”李无垢心中一动。这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夷男或者他麾下的高手一个“惊喜”。他小心地取出少许骨粉，均匀地涂抹在几支特制的破甲箭簇上，用油纸包好，单独收起。
随后，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龙象般若功》和《战神图录》上。白日与高手搏杀，生死一线的感悟，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他尝试引导体内罡气，更加精细地控制其流转，尤其是受损的左肩经脉，在罡气的温养下，似乎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丝。《战神图录》残篇中，那关于“势”的领悟，在惨烈的守城战中，也变得愈发清晰——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融入军阵，引导士气，借天地杀伐之势，方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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