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兰芝抬起头，虽身着孝衣，却难掩清丽容色，她垂着眼帘，轻声道：
“民女兰芝，愿侍奉陛下，以赎家兄之罪。”
杨浩看着老妇恳切的眼神，心中暗叹——
乱世之中，宗族存续往往系于一念；
程氏此举虽有无奈，却也是最稳妥的自保之法。
杨浩正欲开口，宇文晶又传来通报：
“淮南公杜伏威求见，说有薄礼敬献。”
杜伏威身着新赐的紫袍，身后跟着四位劲装女子；
皆是腰悬兵器、身姿挺拔。他进院后先向杨浩行叩拜礼，随即笑道：
“陛下！臣即将随程将军赴江都！
陛下对臣及部下之宽恕，恩比天高，臣无以为报。
臣麾下三十义子中，有四女皆是女将；
武艺出众且待字闺中，分别名唤杜凌薇、杜云瑶、杜玉婵、杜青黛。
此四女既懂沙场征战，亦知持家之道，愿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劳。”
四位女子齐齐上前见礼，动作利落，虽面带英气，容貌却各有风姿：
杜凌薇持长枪，眉目锐利；
杜云瑶佩弯刀，神情飒爽；
杜玉婵挎劲弓，眼神清亮；
杜青黛执短匕，气质沉静。
杨浩看着阶下的五名女子，眉头皱得更紧。
他本无意收纳后宫，更何况辅兰芝是叛臣之妹，杜家四女是降将义女，贸然接纳恐落人口实。
可他转念一想，杜伏威刚受封淮南公；
辅氏宗族在淮南仍有根基，此时若拒绝联姻，难免让降者寒心，不利于淮南稳定。
“淮南公与程老夫人的心意，朕明白了。”
杨浩上前虚扶起杜伏威与程氏，语气放缓：
“只是孤即刻要赶赴洛阳征讨王世充，无暇顾及后宫之事。这样吧——”
他看向容华夫人，后者立刻会意，上前半步听令。
“容华，你先将兰芝姑娘与凌薇、云瑶几位姑娘接入江都宫安置，妥善照料。
待孤平定洛阳归来，再议后续事宜。”
杨浩顿了顿，又对杜伏威与程氏道：
“朕虽封杜公为淮南公，封德俊为历阳侯，也断不会亏待辅氏宗族。
辅氏之女及四女将入宫，朕应下了，你们且安心。”
程氏闻言，泪水当即滚落，再次叩首：“谢陛下仁慈！”
杜伏威也松了口气，笑道：
“臣代四女将谢陛下恩典！”
杨浩转身不再耽搁，对容华与宇文晶道：
“旨意已定，你们照旨遵行便可。
孤先行一步，江都宫事宜，待孤归来再定。”
他大步迈出侧院，翻身上马，马鞭一挥，骏马朝着江都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辅兰芝望着他的背影，悄悄握紧了衣袖；
杜家四女则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对未来的忐忑。
而杜伏威与程氏站在阶前，望着远去的马蹄扬尘，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桩联姻，终究为宗族换来了乱世中的安稳。
“随本宫回江都吧!
陛下心怀天下！
众位妹妹既入宫中，往后需谨言慎行，莫要辜负陛下的宽容。”
五人齐声应是，跟着容华夫人而去！
杨浩带着亲卫，过六合县，再渡浮桥过仪征河；
又向江都快马疾行，至日落时分，至江都西门。
此时因戒严令，城门关的早，马蹄声由远及近！
杨浩快马直奔城门，刚要踏入城内；
早一步回军江都的玄甲大将段玄志便催马上前，抬手拦在了马头前。
“陛下留步！”
段玄志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何时举办军前婚礼？
末将率玄甲军随陛下征战江淮！
如今杜伏威已降，历阳已克，敢问陛下何时启程前往洛阳？
我等玄甲军将士，还盼着随陛下同行；
早日归返长安，携新妇归家，复命于我家主公秦王李世民！”
杨浩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
他看着段玄志毫不退让的眼神，心中怒火骤然升起。
连日征战本就疲惫，又急着赶赴洛阳对付王世充；
此刻竟被自家“姻亲”麾下将领当面逼问；
语气中还满是“归心长安”的意味，他按在马鞍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马鞭。
“归返长安？
复命李世民？
还想带走朕赐婚的宫女？”
杨浩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段将军怕是忘了——
朕已纳你家主公之妹，李秀宁为淑妃！
你玄甲军随朕出征，本就是淑妃嫁与朕的陪嫁之师！
如今你倒好，刚平了杜伏威，便急着要带军回去？
李家便是这般小气，连这千余玄甲军都不愿托付与朕，还谈什么姻亲同心？
还指望朕给你办军前婚礼？”
段玄志被怼得脸色一僵，还想再辩！
杨浩却已调转马头，马鞭一扬，冷声道：
“朕还有急事，没空与你纠缠！
玄甲军诸将成婚与归期，待朕从洛阳归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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