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华夫人疾步而入，鬓发微乱，神色焦灼，却死死抿着唇，只快步冲到御座旁，对着杨浩俯身，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气音急促唤道：
“陛下！陛下！有大事！”
杨浩见她这般失态却刻意压低声音，心下了然，挥手止住殿内众人的议论，同样敛了声线，唇瓣微动：“慌什么？你且近前。”
宣华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贴近御座，还未站稳，便被杨浩伸手一拉，轻巧地揽入怀中，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宣华夫人身子一颤，脸颊微红，忍不住“嘤”了一声，那声细若蚊蚋，淹没在殿外的风声里，她随即侧头，凑在杨浩耳畔，气息急促地低语：
“陛下，是李唐的郑观音！
方才她忽然呕吐不止，臣妾心下不安，连忙传了太医去诊脉——太医说，她、她怀了身孕啊！”
“什么？”
杨浩双目骤然一睁，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浓烈的兴味，他同样侧头，唇瓣擦过宣华夫人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李建成的正妃，怀了朕的子嗣？”
“千真万确！太医诊脉断不会错！”宣华夫人连连点头，气息都带着颤。
杨浩猛地站起身，将宣华夫人扶稳，随即转向殿内大臣，朗声道：
“诸位爱卿，今日议事暂且搁置，你们先在此等候，朕去去就回！”
话音落，他不由分说拉住宣华夫人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步履匆匆，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宣华夫人便忙不迭地凑近杨浩，压低声音道：
“陛下，臣妾怕走漏风声，已经把郑观音安置在臣妾宫里了，此刻正歇在内殿呢。
她看着杨浩兴奋的神色，忍不住蹙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凑近他耳畔低语：
“陛下，您也真是的……先前那李世民的正妃长孙无垢，就已经诊出怀了陛下的孩子，如今连李建成的正妃郑观音也有了身孕，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那李唐……”
“李唐？”杨浩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眼底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锐利，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霸道无比，“李唐还是要让它立国的。”
他顿了顿，伸手抚上宣华夫人的脸颊，凑近她耳畔，一字一句道：
“至于子嗣嘛——哼，这天下的龙种，必须都是我杨家的！”
宣华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连忙颔首，同样轻声应道：“臣妾懂了！”
一行人脚不沾地地冲进内殿，暖帐低垂，熏香袅袅。
郑观音正斜倚在铺着锦缎软垫的床榻上，身上裹着一袭素色缠枝莲纹寝衣，脸色略显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清丽。
听见脚步声，她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下拜，杨浩大步流星抢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温软：
“别动别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免礼免礼。”
他顺势坐在床沿，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眸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怎么样？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太医怎么说？”
郑观音被他这亲昵的动作闹得脸颊微红，却忍不住眼圈一红，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惶恐：
“陛下……臣妾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要是建成知道了，他、他岂不是要杀了臣妾？
陛下，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杨浩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小妮子，真就这两次……就怀上了？”
“两次？”
郑观音杏眼一瞪，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脸颊绯红，带着几分娇嗔蹭了蹭他的胳膊，“怎么？陛下是嫌少了，还是觉得多了？
如今木已成舟，你倒说句痛快话，这孩子，到底要怎么生？”
“生，自然是要生的。”
杨浩斩钉截铁，话音刚落，一旁的宣华夫人连忙上前，伸手扶住郑观音的胳膊，柔声劝慰：
“妹妹别急别急，陛下智略通天，定然有万全之策。你瞧那……”
她话刚说到一半，正准备提长孙无垢的名字，杨浩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沉沉地扫了她一眼。
宣华夫人心头一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子陡然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的笑意也僵了几分。
郑观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微一闪，随即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向杨浩，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哼，陛下。您别以为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您和那长孙无垢的事儿，臣妾可早就听说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霎时静了几分，连帐外的风声都仿佛清晰了起来。
杨浩摩挲着郑观音的手背，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宣华夫人，语气郑重：
“宣华，从今日起，郑观音便与你共处一宫，同住同食。
她怀着朕的龙子，你务必尽心照料，不可有半点差池。”
宣华夫人连忙敛衽行礼，眉眼间满是恭谨：“陛下放心，臣妾定然将郑妃照料妥帖，饮食起居、汤药调理，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杨浩颔首，又道：“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回宫与皇后共议章程，方能周全。”
说罢，他俯身替郑观音掖了掖被角，温声道：“观音，你且安心在此静养，莫要胡思乱想。朕这就去安排后续事宜，晚点便回来陪你。”
郑观音望着他，眼中满是忐忑，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哀求：“陛下，你去吧……一定要把臣妾安排好，……我可不想死啊。”
杨浩不敢耽搁，嘱咐宣华几句后便快步离了宣华宫，直奔有扈宫而去。
“皇后！”杨浩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萧后闻声抬头，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放下朱笔，起身迎了上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方才议事……”
“不是议事！”杨浩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将郑观音怀孕之事和盘托出。
萧后闻言，柳眉骤然一蹙，忍不住嗔怪道：“恭喜陛下！只是如今长孙无垢刚有身孕，郑观音又出了这档子事，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她素来沉稳，此刻也难掩惊色，踱了两步后却又猛地停下，神色一凛，转而正色道：
“陛下勿慌！事已至此，慌也无用。臣妾定然能妥善处理好此事。”
杨浩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话虽如此，可李建成毕竟是郑观音的夫君，他若察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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