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识之律者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符华轻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无波,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奈的笑意:
“小识,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
“你最近,好像……胖了点。”
识之律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庭院里,竹叶沙沙,水滴叮咚。悬浮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识之律者保持着那个几乎要扑上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愤怒,到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混合了“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不可能”、“你在开玩笑吧”的极致荒谬感。
胖……胖了点?
老古董说她……胖了?!
不是发育不良,是……胖了?!
“你、说、什、么?!” 识之律者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比刚才更甚的、仿佛能焚毁一切的怒火,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濒临爆发的苍白,“我、胖、了?!老古董!你看清楚!我这叫健康!匀称!肌肉线条!力量感!你懂不懂审美?!你那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眼光了?!我哪里胖了?!你说!哪里胖了?!”
她猛地直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紧实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又指了指自己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大腿,语气凶狠,仿佛符华敢说一个“胖”字,她就能立刻杀过去跟她决斗。
符华的视线,随着识之律者激烈的动作,再次平静地在她身上扫过,重点在她拍得啪啪作响、线条分明、紧实得没有一丝多余起伏的小腹,以及那虽然因为长期锻炼而显得匀称有力、但确实与某种“丰腴”概念相去甚远的胸脯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在识之律者“杀人灭口”般的目光逼视下,符华脸上那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似乎凝固了。她微微歪了下头,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谨的观察和数据比对,目光沉静,带着学术探讨般的认真。
“嗯……” 符华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最精确的语言,全然不顾对面少女身上越来越危险的气息,“我说的‘胖了点’,并非指你整体体型臃肿。你的肌肉量、脂肪比例,以战士标准衡量,依旧保持在极佳范围,甚至优于绝大多数融合战士。”
识之律者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零点零一毫米,但赤红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符华,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继续说!”
“但是,” 符华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地继续陈述,“相比你这几周之前的体态数据,通过克莱茵的比对分析,你的腰围增加了0.8厘米,大腿围增加了0.5厘米,体脂率上升了0.3个百分点,虽然仍在健康范围,但趋势是上升的。推测与你近期在现世摄入的、高热量、高糖分的‘垃圾食品’及‘碳酸饮料’频率增加,以及核心肌群针对性训练时长减少有关。这属于非战斗状态下的正常浮动,但需注意控制,否则长期累积,会影响……”
“够了!!!”
符华严谨的、数据化的分析还没说完,就被识之律者一声混合着羞愤、抓狂和“我不听我不听”的尖叫打断。她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手指着符华,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古董!你、你居然还偷偷记录我的数据?!还做对比分析?!你变态啊你!” 识之律者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什么腰围大腿围体脂率,这老古董是有什么毛病?!“0.8厘米!0.5厘米!0.3个百分点!这能看出来个鬼啊!你那是什么眼睛?尺子成精吗?!我那是……那是肌肉!是力量增长!对!力量增长维度变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她努力为自己“辩解”,但底气明显因为符华那过于精确的数据而有点不足,只能色厉内荏地强调“力量增长”。
符华看着她这副快要炸毛的样子,平静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她并没有继续在“胖了”这个话题上纠缠,那并非她的重点。她只是顺着识之律者刚才“前凸后翘”的宣言,再次将视线落在她胸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观察一件普通的物品,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至于发育方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描述。
“……确实,从观测数据来看,与三个月前相比,也没什么明显变化。依旧维持在……嗯,稳定水平。”
稳定水平。
没什么明显变化。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精准地劈在了识之律者的天灵盖上。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赤红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的怒火、羞恼、抓狂,全部被一种极致的、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脸颊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轰”地一下,以更猛烈的势头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甚至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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