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放了多少辣椒?!想谋杀啊!”
“没放多少。” 林墨羽面不改色心不跳(其实有点虚),“千师傅教的,说提味。”
“千师傅?” 识之律者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瞬间明白过来,赤红的眼眸瞪得更圆了,“又是那个火魔头?!我就知道!除了他谁会在土豆烧肉里放这么多辣椒!他是不是有病!”
“我觉得……还好?” 林墨羽小声辩解,又夹了一块土豆,这次特意挑了块沾了辣椒粉的,仔细品味了一下,“辣是辣了点,但……味道更丰富了。”
“丰富个鬼!” 识之律者怒道,但看着林墨羽那副认真品尝、甚至带着点“确实不错”意味的表情,忽然觉得跟他争论这个纯属浪费口水。她气鼓鼓地又灌了半杯水,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盘红亮诱人的土豆烧肉。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林墨雨扇了半天风,又喝了好几口汤,感觉嘴巴里的辣意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奇怪的是,那股火辣辣的刺激感消退后,残留在舌尖的,却是更加鲜明、更加勾人的肉香、酱香和一种奇异的、让人上瘾的、混合了焦糖和香料的味道。她看着盘子里那依旧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肉块和土豆,偷偷咽了口口水。
要不……再试一块?刚才吃得太急了,没仔细品?
她悄悄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肉,这次挑了块看起来辣椒沾得少的,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屏住呼吸,再次送入口中。
“嘶——” 辣意依旧清晰,但或许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或许是因为味蕾开始适应,这次的冲击似乎没有第一次那么猛烈了。她忍着那丝刺激,仔细咀嚼。酥烂的肉质,吸饱了汤汁的醇厚,土豆的绵甜,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带着焦香的辣……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这辣味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他味道更深层的门扉,让整体的风味更加立体、饱满、有冲击力。
她眨了眨还带着点泪花的眼睛,又夹起一块浸在酱汁里的土豆。土豆炖得恰到好处,外层微融,内里软糯,裹满了浓稠的、带着辣意的酱汁,一口下去,绵密的口感和复合的香辣咸甜在口中爆炸开来。
“第二口……” 她小声嘀咕,声音带着点被辣到的鼻音,但语气已经变了,“……好像,没那么辣了?”
爱莉希雅也缓了过来,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粉色眼眸重新恢复温柔,但仔细看,里面也多了一丝跃跃欲试。她看着那盘菜,似乎也在回味刚才那“很有精神”的滋味。犹豫了一下,她也再次伸出了筷子,这次,她夹了一块青椒。青椒因为最后下锅,还保持着一定的脆爽,表面同样挂着红亮的酱汁,入口先是清甜,随即是酱汁的咸鲜,最后,那熟悉的辣意才缓缓浮现,但比直接吃肉要柔和许多,反而有种奇妙的平衡感。
“第三口……” 爱莉希雅细细品味着,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更真实、带着点惊喜和享受的笑容,“嗯~? 确实……别有风味呢。辣味让味道变得更‘活泼’了,小墨羽,还有‘那位千师傅,很厉害哦~?”
识之律者听着她们的评价,看着她们再次伸向那盘“辣魔”的筷子,脸上的怒意和嫌弃还没完全散去,但喉咙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块肉的滋味……除了辣,好像……确实挺香的?肉质软烂入味,酱汁浓郁……呸!再香也是辣的!是那火魔头的阴谋!她才不会……
“……别跟我抢!”
这句咬牙切齿、带着浓浓不甘和急切、甚至破了音的吼声,从餐桌对面传来时,林墨雨正用筷子牢牢按住盘子里最后一块、也是酱汁裹得最厚、看起来肉最多、还连着一点焦脆边角的、令人垂涎的——土豆烧肉。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愣住了。
餐桌对面,识之律者正半站起身,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另一只手也伸着筷子,同样精准地按在了那块肉的……另一端。她赤红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这块肉是我的”、“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管他呢先吃了再说”的、极其复杂激烈的光芒。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因为之前被辣到、以及此刻激烈“争抢”而泛起的、不正常的红晕,几缕灰色发丝因为刚才的动作而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像是要咬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墨雨保持着按住肉的姿势,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看看那块被两双筷子共同“钳制”、在盘子里微微颤抖的、无辜的肉,又看看对面识之律者那张写满了“势在必得”和“刚才的话我收回”的脸。
爱莉希雅停下了优雅喝汤的动作,粉色眼眸睁大,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她甚至轻轻掩住了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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