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谢皓辰冷声打断,深黑的眼眸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月白色衣袖下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了一下,“这等事,等会儿你们私下再议。”
沈知珩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他温润的目光落在顾曦柚身上,声音平和如潺潺溪流:“曦柚,方才我们来办公室之前,你可曾看到过那位林砚疏公子呈给校长什么证据没有?”
顾曦柚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桃花眼里闪着回忆的光,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思考的模样格外可爱。
他掰着手指数道:“有啊!林公子拿出了一个青布函套,里面除了策论原稿,还有赵夫子亲批的‘甲上’评语,好像还有誊抄的瑀国律法章程……对了,他说赵夫子冒险藏下了苏言蹊以往的试卷和抄袭的草稿,那些都是铁证!”
他顿了顿,颊边梨涡因认真而若隐若现:“林公子还说,他们母子千里迢迢从北辰赶来,就是要把这些证据交到弘文馆,揭穿苏言蹊的真面目。”
“既然林砚疏已经去了弘文馆举报,”萧珝寒接过话头,瑞凤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手指在桌上轻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这事我管定了”的劲头
“那我们也别闲着。把这封信交上去,人证物证俱全,这回非得让那个苏言蹊收拾东西,乖乖滚回老家不可!”
四人商议片刻,决定下午放学后一同前往弘文馆探探情况。
与此同时,弘文馆门外。
林砚疏搀扶着母亲,站在那庄严的朱漆大门前。秋日的阳光斜照在门匾“弘文馆”三个鎏金大字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门两侧立着身着轻甲、手持长戟的护卫,神色肃穆如石雕。
林砚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地对护卫行礼,声音虽因连日奔波而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这位军爷,在下林砚疏,从北辰国而来,有万分紧要之事求见弘文馆馆长。此事关乎留学学子资格真伪,在下这里还有皇家学堂校长的亲笔荐书。”
他从怀中取出校长那封信,双手奉上,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护卫接过信,仔细查看了封口的印鉴——那确实是皇家学堂校长的私印。
他神色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公事公办:“馆长大人今早启程前往西陵国进行学术交流,需两日后方归。如今馆中事务,暂由副馆长代管。”
林砚疏心中一紧,连忙道:“那可否求见副馆长?此事确实急迫,耽搁不得。”他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焦急,那双清俊的眼眸里满是恳求。
护卫犹豫片刻,看了眼那封盖着校长私印的信,又打量了一番林砚疏母子虽然简朴却整洁的衣着,以及脸上那份掩不住的风霜与疲惫。
他思忖着,能让皇家学堂校长亲自写信引荐的,必定不是小事。
“你们在此稍候。”护卫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护卫返回,对林砚疏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副馆长请二位进去。请随我来。”
母子二人跟着护卫穿过前庭。庭院里种着几株古松,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响,更显此处肃穆。
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廊柱上的彩绘已有些斑驳,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房门上方挂着“文牒厅”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
护卫叩门禀报后,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官腔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室内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简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名家之作;书案是上好的紫檀木,案头摆着青玉笔架和一方端砚。
书案后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白净的官员,身着深青色绣云雁纹官袍,头戴乌纱,正是弘文馆副馆长——郑北成
郑北成抬起眼,目光在林砚疏母子身上扫过。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审视,像在估量来人的分量,随即迅速换上公式化的温和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温和却带着官场人特有的疏离,仿佛戴着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二位请坐。听说你们有要事求见馆长?”
林砚疏将青布函套和校长的信一同双手呈上,声音恳切:“副馆长大人,学生林砚疏,有冤情申诉。
此事关乎北辰国留学生苏言蹊资格真伪,这些是学生收集的证据,还有皇家学堂校长的亲笔说明信,恳请大人过目。”
郑北成接过函套和信,慢条斯理地拆开。
他先看了校长的信,眉头微微一动,白净的脸上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待展开青布函套
看到里面那两份对比鲜明的策论,以及赵夫子冒险藏下的苏言蹊过往试卷、抄袭草稿时,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苏言蹊……北辰丞相苏文远的嫡子。”
郑北成心中飞快盘算着。
他早就听闻这位苏公子在瑀国留学,前几日还盘算着找机会单独宴请,好好攀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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