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废墟在烈日的炙烤下沉默着，断壁残垣投下片片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巨兽的骸骨。
队伍分散开来，在有限的区域内进行初步探查，寻找可能通往更深处的线索或水源。
空气中弥漫的陈旧尘土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灵笙靠坐在断墙下，阴影为她提供了些许庇护。
喝了些水，休息了一段时间，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才稍稍缓解，但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冰冷的蛊虫在撕开屏障后，似乎也消耗巨大，此刻蜷缩在血脉深处，异常沉寂。
张起灵那一指带来的清凉感仍在眉心萦绕，像一滴甘露，滋润着她枯竭的精神。
黑瞎子在附近转了一圈，检查了几处可疑的坍塌点，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又晃悠回了灵笙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还行吗，格格殿下？刚才那一下，够猛的啊。”
灵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力气回应他的调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总不能每次都靠放血过关。”
黑瞎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你那‘大招’冷却时间长，副作用还大。在这地方，得多点保命的本事。”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腰侧那柄造型彪悍的手枪，“这玩意儿，比你的指甲好使。”
灵笙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的金属造物上，她知道这是“枪”，一种威力巨大的火器，昨日黑瞎子用它精准地击碎了扑向她的尸鳖。
但近距离感受其带来的死亡气息，依旧让她本能地排斥。
夜幕很快再次降临。
沙漠的夜晚寒冷而清澈，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片废墟照得朦朦胧胧，比起白日的残酷，多了几分神秘与凄美。
营地设在了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大断墙之后，篝火燃起，驱散着寒意。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安排了守夜顺序。
吴邪和王胖子累得够呛，早早钻进了帐篷。
解雨臣和张起灵则在篝火旁低声交谈，似乎在对今天发现的螭龙图腾进行着推测。
黑瞎子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四溅。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依旧望着夜空发呆的灵笙，忽然站起身，从装备包里拿出另一把体积稍小、看起来也更旧一些的手枪，以及几个空弹夹和一些训练用子弹。
“起来，上课了。”他走到灵笙面前，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放。
灵笙愣了一下，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枪，眉头微蹙：“此等凶器，煞气过重……”
“煞气？”
黑瞎子嗤笑一声，“大小姐，这年头，煞气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昨天要不是这‘凶器’，你脸上早就多个尸鳖窟窿了。”
他语气不容置疑，“想活着走出这片沙漠，找到你们家那劳什子约定，就得学会用这个。”
灵笙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他说得对。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她不能永远依赖别人保护，更不能每次都依靠那不受控制的蛊虫之力。
她需要力量，哪怕这力量与她所受的教养背道而驰。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慢慢站起身。
月光下，黑瞎子开始了他的“教学”。
他先是极其严肃地讲解了枪械的基本构造、安全守则——“枪口永远不要对着不想打死的人”、“手指不在扳机上时就放在这里”……
灵笙学得很认真，尽管那些机械部件的名称（套筒、撞针、弹匣卡笋）对她而言如同天书，但她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强行记下黑瞎子演示的每一个步骤：
如何验枪，如何装填训练弹，如何持握。
轮到实际操作时，问题出现了。
灵笙的手小，力量也不足，单手据枪十分吃力，枪口晃得厉害。
黑瞎子不得不站在她身后，几乎是半环抱着她，手把手地调整她的姿势。
“手腕绷直，但不是让你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肩膀放松……对，就这样……食指……轻扣，对，感觉那个临界点……”
男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温热的身躯隔着一层衣物传来稳定的热度。
灵笙身体僵硬，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跳也乱了几拍。
这比她第一次坐车时还要让她无措。
“专心点！”黑瞎子在她耳边低喝一声，语气严厉，“敌人可不会给你走神的机会！”
灵笙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异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枪和远处的目标——一块画着简易圆圈的破陶片上。
“砰！”
第一枪，脱靶。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肩膀也隐隐作痛，呛人的硝烟味冲入鼻腔，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姿势散了！记住刚才的感觉，再来！”黑瞎子松开她，退后一步，抱着手臂看着。
灵笙咬了咬牙，再次举枪，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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