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和谐的氛围，被秦霄贤那通语气沉重的电话骤然打破。
张云雷听着电话那头关于“网上传言”、“挤掉原编曲”的只言片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太多情绪，只是对着话筒平静地回了句：
“知道了，回头说。”便挂了电话。
秦玉笙正沉浸在编曲修改完成的喜悦中，并未留意到他电话的内容，只是抬头问道：“张老师，是我哥吗？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一点小事。”
张云雷轻描淡写地将手机收起，走回钢琴边，目光重新落回乐谱上，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最后这个转调的地方，我觉得还可以再圆融一点，你弹一下我听。”
他的镇定自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刚刚萌生的风波隔绝在外。
秦玉笙不疑有他，重新专注于音乐，指尖流淌出经过打磨后愈发成熟的旋律。
接下来的几天，合作变得异常顺利。
两人似乎都刻意回避了可能引发争执的话题，专注于将《听笙》的细节打磨至完美。
秦玉笙偶尔会觉得张云雷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深沉难辨，但每当她探究地望去，他又会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这天下午，秦玉笙带着最终修改好的编曲文件来到德云社小剧场，准备给哥哥秦霄贤送落在家里的钥匙，顺便也让他听听近乎完成的《听笙》小样。
时近傍晚，小剧场后台比平时更加热闹。
晚场演出的演员们正在上妆、对词，工作人员忙碌地检查着道具。
秦霄贤刚结束一段排练，正被几个师兄弟围着说笑打闹。
“哥，你的钥匙。”秦玉笙找到他，将钥匙递过去。
“哟，妹妹来啦！”
“玉笙妹妹，又漂亮了！”
“来来来，坐会儿，听老秦刚才吹牛，说他小时候……”
师兄弟们见到她，都热情地打招呼。
他们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聊起来，气氛热烈又融洽。
秦玉笙也被这氛围感染，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偶尔回应几句，声音温软。
她没有注意到，在后台入口处的阴影里，一个清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张云雷刚结束一个外部活动赶回来，准备晚上的演出。
他一踏入后台，目光便下意识地搜寻着什么，随即，便定格在了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巧笑倩兮的白色身影上。
他看到九龄凑在她旁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她掩唇轻笑。
看到九龙殷勤地给她递了瓶水。
看到秦霄贤一脸得意地搂着妹妹的肩膀，仿佛在炫耀什么珍宝。
她站在那群年轻活泼的师兄弟中间，显得那么和谐，那么……耀眼。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带着微微刺痛的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像是一滴浓墨坠入清水，迅速晕染开一片晦暗。
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周身那股清冷的气场，似乎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哟，辫儿哥回来啦！”眼尖的杨九郎率先发现了他，扬声招呼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打招呼：“辫儿哥！”
“角儿您可算回来了！”
秦玉笙也循声望去，对上张云雷深邃难辨的目光。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站在光影交界处，神情淡漠，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张老师。”她像往常一样，礼貌地问好。
张云雷只是极轻地颔首，算是回应了所有人。
他的视线在秦玉笙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径直走向自己的化妆位，语气平淡无波：“都围着干嘛？不用对词不用化妆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师兄弟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嘻嘻哈哈地散开了。
秦玉笙敏锐地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
是因为排练被打扰了？
还是她不该这个时间过来？
秦霄贤神经大条，没感觉到异常，还凑到张云雷身边，压低声音问：
“辫儿哥，前两天电话里说那事儿……网上那些胡说八道，没影响到玉笙吧？”
张云雷正对镜整理衣领，闻言动作未停，只从镜子里瞥了秦霄贤一眼，声音依旧平淡：“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谁他妈在背后乱嚼舌根，让我知道非得……”秦霄贤有些愤愤。
“行了。”张云雷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管好你自己就行。”
秦霄贤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去找妹妹了。
杨九郎站在张云雷旁边，一边帮他整理大褂，一边将他刚才看向秦玉笙那边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
那绝不是平时看师弟们玩闹的无奈，也不是对工作被打扰的不悦。
他凑近张云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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