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卡片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律师徽章，写着：“小小布，张伟叔叔祝你永远正义、永远快乐！”
一菲的卡片干脆利落：“健康，勇敢，做自己！”
海棠的是一首短诗，字迹优美。
咖喱酱的卡片上贴满了食物贴纸。
大力的卡片最特别——是一份“三岁成长计划”，用图表展示三岁孩子的发展指标，但最后加了一句：“但最重要的是，按照你自己的节奏长大。”
小小布用手指轻轻摸着那些卡片，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是被很多人爱着的。
翻到手账的后半部分，照片变少了，文字变多了。
因为小小布长大了，美嘉不用再事无巨细地记录每一个“第一次”，而是开始记录那些细微的变化和感悟。
但有一页，让小小布停下了。
那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2022年11月3日，爸爸加班到凌晨三点。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七天。小小布，你知道吗？爸爸这么努力，是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字迹很轻，像是不想吵醒什么。
小小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月，爸爸经常很晚回家，有时候她睡着了他才回来，有时候她醒了他已经走了。妈妈总是说：“爸爸在工作，为了我们的小小布。”
她继续往后翻。在几页之后，她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照片。
照片里，子乔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堆着厚厚的文件。他的眼镜歪在一边，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的。照片是偷偷拍的，角度有点歪，可能是美嘉去给他送宵夜时拍的。
旁边美嘉写道：
“今天去给你爸爸送衣服，他已经在公司住了三天。看到这张照片时，我哭了。不是因为他辛苦，而是因为他即使这么辛苦，也从不抱怨，每次回家还是会笑着抱你、陪你玩。小小布，你有一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爸爸。也许他不会说很多甜言蜜语，但他用行动在说‘我爱你’。”
小小布的手停在那页纸上。她看着照片里爸爸疲惫的睡脸，看着那皱着的眉头，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揪紧了。
她想起爸爸每次回家，无论多累，都会先抱起她转个圈；想起爸爸明明很困，但还是会给她讲睡前故事；想起爸爸手上有时会有纸割的小伤口，问他，他总是说“没事，不小心碰到的”。
她一直以为爸爸的工作就是“去上班”，然后“下班回家”。她不知道“上班”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加班”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看着这张照片，她好像懂了。
————
小小布轻轻合上手账，把它放回抽屉里。然后她走出卧室，来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到爸爸坐在电脑前，背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他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得没有发现门外的她。
小小布没有进去。她悄悄走开，来到厨房。她搬来小凳子，站在料理台前，打开上面的柜子——那里放着茶叶和咖啡。她记得妈妈说过，爸爸累了的时候会喝咖啡。
但她没有拿咖啡。她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蜂蜜——这是美嘉教她的，蜂蜜水可以缓解疲劳。她记得步骤：先倒温水，不能太烫；然后加一勺蜂蜜，搅拌均匀。
她做得很小心。倒水时洒了一点在台面上，赶紧用抹布擦掉。加蜂蜜时，勺子黏糊糊的，蜂蜜滴到了杯沿上。她舔了舔手指，甜丝丝的。
端着杯子走回书房时，她走得很慢，怕洒出来。走到门口，她用脚尖轻轻推开门。
子乔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女儿端着杯子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起身：“小小布？怎么啦？要喝水吗？”
“给爸爸的。”小小布把杯子递过去，“蜂蜜水。”
子乔接过杯子，温热的。他看看杯子，又看看女儿：“为什么给爸爸蜂蜜水？”
小小布没有回答。她走到爸爸身边，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眉头——就像美嘉摸她的额头试体温那样。
“爸爸，”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累。”
一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子乔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蹲下来，和女儿平视：“爸爸不累。”
“累。”小小布坚持，又摸了摸他的脸，“爸爸工作，辛苦。喝蜂蜜水，不累。”
子乔突然说不出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甜得恰到好处，温温热热，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好喝吗？”小小布期待地看着他。
“好喝。”子乔的声音有点哑，“是爸爸喝过最好喝的蜂蜜水。”
小小布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子乔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踮起脚尖，用小手轻轻拍他的肩膀，像美嘉给他按摩时那样。
“爸爸，休息。”她学着美嘉的语气，“小小布给你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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