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宜修妹妹,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她将锦盒盖上,推回宜修面前,“这些东西,我收下不合适。妹妹若有心,不妨换种方式。”
“福晋请讲。”
“听说,雍亲王世子之位,至今悬空。”明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妹妹的弘晖阿哥,是长子,又聪慧,将来大有可为。”
宜修心头一震。
明慧这是……在暗示支持弘晖争世子之位?
“福晋厚爱,妾身惶恐。”她垂下眼,“只是弘晖尚且年幼,又是庶出,不敢有非分之想。”
“事在人为。”明慧淡淡道,“这世上,嫡庶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活着,是得势。妹妹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露骨,却也实在。
宜修抬起头,直视明慧:“福晋想要妾身做什么?”
“不急。”明慧微笑,“妹妹只需记得,八爷府的大门,永远为妹妹敞开。至于眼下……”
她话锋一转:“听说妹妹府上,近来不太安宁?”
宜修手指微紧。果然,八福晋对雍亲王府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是有些小麻烦。”她坦然承认,“有人看弘晖碍眼。”
“那妹妹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宜修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明慧面前,深深一福。
“妾身愚钝,还请福晋指点。”
明慧伸手扶起她,指尖在宜修掌心轻轻一按,留下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是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铜钥匙。
“城西榆树胡同,第三间院子,门檐下第三块砖是活的。”明慧声音轻得像耳语,“里头有些东西,或许妹妹用得上。怎么用,妹妹自己斟酌。”
宜修握紧钥匙,掌心滚烫。
“福晋为何帮我至此?”
明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因为我也有过孩子。”她轻声说,“虽然没留住……但我懂。这深宅里,母亲想护住孩子,有多难。”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从容:“况且,我帮的不是你,是未来的雍亲王世子。这买卖,不亏。”
宜修懂了。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这才是最稳固的同盟。
“妾身明白了。”她再次行礼,“谢福晋。”
从八贝勒府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将积雪染成淡淡的金红色,街道上行人稀少。宜修坐在轿中,掌心那枚铜钥匙硌得生疼。
她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轿夫绕道去了城西。
榆树胡同很偏僻,第三间院子更是荒废已久的样子,门环锈迹斑斑。宜修让剪秋和家丁在巷口等着,自己独自上前。
按照明慧所说,她找到门檐下第三块砖,轻轻一推——砖是活动的。伸手进去,摸到一个油布包。
取出来,沉甸甸的。
回到轿中,宜修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笺,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
信是年世兰的兄长年羹尧写给府中管事的私信,时间是在去年秋天。
信中除了家常问候,还提到“托人送去的药材已收到,妹妹身子弱,当好好调理”,又说“京中之事,自有打点,勿忧”。
而那本账册,记录的是年家在京中几处铺面的暗股,其中两处,竟与柔则娘家一个远房表亲有关联。
更关键的是,账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小片布料——姜黄色,和剪秋找到的那片,一模一样。
布料边缘,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标注:
“腊月十五,针线房王嬷嬷之弟,于城南济世堂购零陵香二两。经手人:春杏之兄。”
所有线索,在此汇聚。
宜修合上账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八福晋果然厉害。她早就知道年氏与柔则联手害弘晖的事,甚至掌握了证据。
但她不动,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人,在最合适的时机,用这些证据。
而现在,她等到了。
回到王府时,天已全黑。
宜修先去看了弘晖。孩子已经睡了,抱着她年前给他缝的小老虎布偶,睡得香甜。
她在床边坐了许久,指尖轻轻描摹孩子的眉眼。
“晖儿,”她低声道,“额娘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分毫。”
夜深人静,宜修让剪秋守在门外,自己坐在书案前,铺开纸。
她提笔蘸墨,却迟迟未落。
证据在手,接下来该怎么用?
直接捅到胤禛面前?
不,时机未到。
年羹尧如今圣眷正浓,柔则又是嫡福晋,这点证据,不足以扳倒她们。
那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前几日,剪秋打探来的另一个消息:年氏院里的周公公,有个相好的在针线房,正是王嬷嬷的侄女。而周公公,似乎对王嬷嬷这个弟弟嗜赌如命、屡屡找他要钱的事,颇为不满。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宜修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笺。她没有写字,而是用另一支笔,蘸了清水,在纸上轻轻勾勒。
水迹干后,纸上只留下极淡的印子,需得凑近细看,才能辨出轮廓——正是那片姜黄布料,以及边缘那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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