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宜修知道,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女人,心里藏着多深的戒备。
前世,齐月宾直到最后都是独善其身,未曾卷入任何一场风波。
可她也未曾得到过什么——没有孩子,没有恩宠,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安静地活着,安静地凋零。
“姐姐,”宜修缓缓开口,“这府里,你最在意的是什么?”
齐月宾搅药的手停了停。
“妹妹这话问得奇怪。”她转过身,面容平静,“我既入了这王府,自然在意王爷,在意规矩,在意……”
“不。”宜修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姐姐在意的,是‘活着’。干干净净地活着,不沾是非,不染尘埃。”
齐月宾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几分自嘲。
“妹妹看得透彻。”她走回桌边坐下,“是啊,我只想干干净净地活着。这很难吗?”
“很难。”宜修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树欲静而风不止。姐姐想独善其身,可有人不答应。”
“谁?”
“所有想要搅动这潭水的人。”宜修一字一句道,“比如,那些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的人。”
齐月宾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妹妹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宜修深吸一口气:“弘晖的病,不是意外。是有人用零陵香,一点点要他的命。而这个人,或者这些人,今日能对弘晖下手,明日就能对府中任何一个人下手——包括姐姐你。”
“我无子无宠,碍不着谁的路。”
“真的吗?”宜修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姐姐精通药理,又常伴佛前。若有人想在府中行阴私之事,你是最大的障碍。因为你懂,你会察觉。而为了确保你‘不懂’、‘不察’,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齐月宾脸色微白。
是灭口,或是陷害,让她永远闭嘴。
这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从前总觉得,自己足够谨慎,足够低调,便能避开祸端。
可宜修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她自欺欺人的伪装。
“妹妹告诉我这些,是想拉我入局?”齐月宾的声音有些涩。
“不。”宜修摇头,“我是想和姐姐,一起破局。”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件东西——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薛太医留下的方子,专解零陵香之毒后的调理之法。但其中几味药材的用量和制法,我看不懂。”宜修将纸推过去,“姐姐精通此道,可否帮我看看?”
齐月宾接过,展开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方子……”她抬起眼,“不只是调理。其中黄芪、当归的用量加倍,配以三七、丹参,这是固本培元、兼化瘀血的路子。薛太医是在防着……有人下第二次手?”
“是。”宜修坦然承认,“弘晖这次侥幸活下来,难保不会有下次。我必须确保,他的身子能扛得住任何暗算。”
齐月宾看着方子,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把这样重要的方子给我看,就不怕我……”
“姐姐若是那种人,今日就不会在佛堂见我。”宜修打断她,目光诚恳,“我信姐姐的医者仁心,更信姐姐的为人底线——有些事,旁人能做,姐姐做不出。”
这话戳中了齐月宾心中最隐秘的坚守。
她自幼学医,父亲教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医者父母心”。
后来入了王府,见多了阴私龌龊,那份初心渐渐蒙尘,可她心底深处,终究还存着一点光亮。
而宜修此刻,正将这光亮重新擦亮。
“妹妹要我做什么?”齐月宾终于松口。
禅房里的药煎好了。齐月宾将药汤倒入白瓷碗中,黑褐色的汁液,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这是我给自己配的安神汤。”她将药碗推到宜修面前,“妹妹近日心神耗费,不妨也喝一碗。”
宜修看着那碗药,没有动。
齐月宾了然一笑,从碗中舀了一勺,自己先喝了。
“妹妹谨慎,是好事。”她放下勺子,“在这府里,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该多留个心眼——包括对我。”
宜修这才端起药碗,小口啜饮。药很苦,但入口后,喉间却有一丝回甘。
“姐姐这药里,加了甘草和红枣?”
“是。”齐月宾点头,“良药苦口,但也不必自讨苦吃。适当的调和,既能成事,又不伤己身——这道理,妹妹应当明白。”
宜修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姐姐的意思是……”
“你要护着弘晖,要对付那些人,我都明白。”
齐月宾神色认真,“但做事不能只凭一腔孤勇。下毒害人是最蠢的法子,因为一旦事发,便是死路。真正聪明的人,会借力打力,会顺势而为,会让对手自己走向绝路。”
她顿了顿,看着宜修:“比如,妹妹可知,零陵香虽能致小儿高热,但若与另一味药材‘苏合香’同用,药性便会倍增,且症状更为凶险,极易被误诊为‘急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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