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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乌云遮月，珠江江面漆黑如墨，江雾四起。
李威廉带着四艘高速隐身小艇，从珠江口逆流而上，趁着夜色与江雾掩护，悄悄驶入广州市区江段。
小艇关闭所有灯光，压低航速，贴着江面暗流潜行，全程静默无声。
每艘小艇上都装了十枚水雷，水雷被帆布盖着，防止反光。
艇上的水兵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了黑炭，手中的桨轻轻划水，几乎没有声音。
李威廉坐在第一艘小艇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珠江两岸，日军的探照灯不时扫过江面，巡逻艇的马达声隐约传来。
五座日军浮动炮台正分散巡弋，交替扫射北岸阵地，警惕性拉满，死死封锁所有渡江通道。
他知道，一旦被发现，四艘小艇将面对十几座浮动炮台的火力，没有生还的可能。
关键时刻，远处江面一点微弱的灯火亮起。
老渔民驾着小木船，故意亮着油灯，朝着日军主力炮台方向缓缓驶去，还刻意晃动船身，制造偷渡、侦察的假象。
“发现江面可疑船只！”日军了望哨兵立刻示警。
日军炮台指挥官瞬间被吸引注意力，怒吼下令：“开火！击沉它！不许任何船只靠近！”
一时间，三座主力浮动炮台调转炮口，机枪、火炮齐齐对准渺小的木船疯狂轰击。炮弹落在小船旁边，炸起冲天的水柱。
小船在波浪中剧烈摇晃，老渔民死死撑着竹篙，稳住了船身。
他没有退缩，拼尽最后力气操控小船，在江面辗转腾挪，死死拖住日军全部水上火力。
“来吧！狗日的鬼子！”他嘶吼道。
数分钟后，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小木船。
剧烈的爆炸响彻江面，木船瞬间被炸得粉碎，漫天木屑与水花飞溅。
那位舍身报国的老渔民，永远留在了他守护一生的珠江水中，尸骨无存。
他用一条性命，完美为布雷队换来了致命战机。
日军所有注意力、全部火力，尽数被小木船吸引。
主力炮台阵型彻底散开，侧翼防守空虚，完全没有察觉四艘海军小艇已经悄然抵近炮台盲区。
李威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江水，咬着牙低声道：“行动！快速布雷！”
布雷队员动作迅猛，分工明确，趁着日军火力全开、疏于戒备的空档，在三座主力浮动炮台的机动航道上，快速布设数十枚触发式、磁性水雷，层层封锁其进退路线。
全程静默无声，江雾完美掩盖了一切痕迹。
布雷完毕，四艘小艇立刻悄然后撤，隐入夜色之中。
拂晓时分，珠江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一夜亢奋扫射、毫无察觉异常的日军炮台，准备收拢阵型，退回江心主阵地休整。三座主力炮台率先启动，匀速向江面中心靠拢。
“轰隆——！”
第一座炮台径直撞上磁性水雷，船底瞬间被炸穿，巨大的冲击波将船体撕裂。
厚重的装甲船体高高掀起，弹药舱殉爆，整艘船火光冲天，短短数十秒便沉入珠江江底。
船上的日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被炸死，有的被淹死，有的跳进江里挣扎。
“轰隆！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另外两座炮台相继触雷爆炸。
第二座炮台船头被炸出一个大洞，江水灌入，船身开始倾斜。
船上的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试图组织损管，但第二枚水雷紧接着在船中部爆炸，整艘船断成了两截。
第三座炮台疯狂转动舵轮想要冲出雷区，但李威廉布设的水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雷场，几乎覆盖了整个主航道。
它刚驶出不到两百米就触碰了第三枚水雷，爆炸过后，船体迅速下沉，船上的士兵纷纷跳江逃生，被湍急的江水卷走。
短短一分钟，日军苦心打造的三座主力浮动炮台，彻底覆灭。
剩余两座辅助炮台的日军官兵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战，立刻调转船头，全速向珠江口外逃窜，企图逃离战场、保命突围。
但他们逃不掉。
第2军的炮兵早已在珠江两岸埋伏好了。当两座炮台逃到珠江口时，北岸炮兵阵地数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划过天际，精准覆盖逃窜航线。两轮炮火覆盖，最后两座逃窜的浮动炮台接连中弹起火，一座被击中弹药库，剧烈的爆炸将整艘船炸上了天；另一座拖着浓烟，歪歪斜斜地冲上了岸边的沙滩，搁浅在那里，船上的日军弃船而逃，被守候在岸边的第2军步兵全部歼灭。
珠江上的枪炮声在上午九时完全停止。燃烧的船板、断裂的钢铁、漂浮的日军尸体遍布江面，江水被硝烟与血水浸染。
日军耗费数日打造的水上钢铁防线，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李威廉站在岸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燃烧残骸和日军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摘下军帽，朝着老渔民牺牲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家，您没白死。鬼子的炮台，全完了。”
周卫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李威廉接过，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李队长，谢谢你们。”周卫国声音沙哑，“要不是你们冒险布雷，我们的步兵不知道还要牺牲多少人。”
李威廉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周军长，别谢我。要谢，谢那个老渔民。没有他引开鬼子的注意，我们几个都回不来。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在这江上跑了五十年的船，儿子被鬼子杀了。”
周卫国沉默了，他望着江面上还在冒烟的残骸，低声说：“他的名字，会刻在广州的纪念碑上。”
珠江北岸，周卫国望着畅通无阻的江面，肃立敬礼：“传令全军，铭记珠江殉国的老渔民，铭记所有牺牲的弟兄。”
顾沉舟望着奔流不息的珠江，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水上屏障已破，广州再无天险！全军休整一小时，即刻发起全线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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