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目标区域。能量读数稳定…相对稳定。”埃克索斯-7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金属的颤音。“启动外部照明。”
登陆艇头部,数盏高功率的探照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柱如同利剑,狠狠刺向那片粘稠的黑暗——阿尔法-7区域。
光柱所及之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那暗沉物质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石油般的光泽,但更粘稠,更厚重。它像一层活着的、不断缓慢蠕动的皮肤,覆盖在下方扭曲的金属结构上。光柱的边缘,可以看到物质表面有细微的涟漪扩散开去,仿佛被惊扰。空气中,似乎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磨牙。
“欧姆弥赛亚在上…”一名技术奴工低声惊呼,声音在封闭的艇内回荡。
“锚定!”埃克索斯-7下令。登陆艇腹部伸出数条带有强力磁吸装置的机械臂,“哐当”几声巨响,牢牢吸附在遗迹表面一处相对平坦的金属凸起上,艇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准备出舱。启动净化仪式。”埃克索斯-7站起身,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拿起一支沉重的、造型古朴的多管喷枪,枪身上刻满了神圣的机械符文。另外两名技术奴工也拿起了类似的装备,枪口对准了舱门外的黑暗物质。
沉重的气密舱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开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铁锈、腐烂油脂和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如同实质的洪流般涌入登陆艇!即使有空气过滤系统,这股气味也足以让意志薄弱者呕吐。惨白的探照灯光柱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舱门外那片蠕动的黑暗上。
“以万机之神与神圣机油之名,净化此界!”埃克索斯-7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响起,带着机械神教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狂热。他率先扣动了扳机。
“嗤——!”
三道炽热的、散发着神圣熏香气味的粘稠液体——混合了强效酸性溶剂、抗腐蚀纳米涂层和经过祝福的催化剂的“净化圣油”——从喷枪中激射而出,如同金色的利箭,狠狠撞击在那片蠕动的黑暗物质上!
预想中的“嗤嗤”溶解声并未大规模出现。圣油接触到黑暗物质的瞬间,那片区域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滚烫的油滴入了平静的水面,但反应更加狂暴!被圣油喷射的区域,暗沉物质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向上翻涌、隆起!原本平滑(相对而言)的表面瞬间沸腾!
“它…它在动!活的!”一名技术奴工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名离舱门边缘稍近、正手持重型焊枪准备上前辅助切割的技术奴工,脚下吸附靴连接的金属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高频的震动!他一个趔趄,为了稳住身体,本能地伸手扶向舱门外侧一处看似稳固的金属框架。
他的手套,覆盖着厚重防化材料的手套,刚刚接触到那金属框架的边缘——
“不!别碰!”埃克索斯-7的警告在通讯频道里尖锐响起,但为时已晚。
那金属框架上覆盖的、原本看似薄薄一层的暗沉物质,在接触到他手套的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骤然活了!它们不再是缓慢蠕动的粘液,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黑色“线虫”,顺着他手套的缝隙、防化服的褶皱,疯狂地向上蔓延、钻入!
“呃啊——!”技术奴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僵直!他试图甩手,但那些黑色的“线虫”已经钻透防护,刺入了他的血肉!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恐怖的变化:接触部位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呈现出金属般的色泽和质感。这可怕的“金属化”如同瘟疫般顺着他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他身上的防化服在黑色物质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溶解声,内部的警报器疯狂闪烁,却毫无作用。
仅仅两三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从手指到手臂,再到肩膀、胸膛…整个人体被那贪婪的黑暗物质包裹、吞噬!他的惨叫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最终,原地只剩下一个保持着挣扎姿态、由蠕动着的、新生成的暗沉物质构成的、依稀还有个人形的黑色“雕像”!那雕像的“头部”位置,两点代表眼睛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彻底熄灭。
死寂。
登陆艇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仪器过载的微弱报警声。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金属锈蚀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惨白的探照灯光打在那尊新生的、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雕像”上,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如同地狱的图腾。
“污秽!亵渎!”埃克索斯-7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他手中的净化喷枪徒劳地对准那尊“雕像”喷射,圣油冲刷在蠕动的黑暗上,除了激起更剧烈的波动和“嘶嘶”的、仿佛嘲笑般的轻响外,毫无作用。那物质吞噬了生命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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