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摄政王的警告,战略室中央的星图猛然放大,聚焦于“虚空胃囊”边缘一个荒芜星系。冰冷的观测数据瀑布般刷下,描绘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亿万计的虫族生物舰船,如同被无形巨兽吸引的尘埃,从银河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形成了一条条横贯星海的污秽洪流,由蠕动血肉、冰冷几丁质甲壳和裹挟其中的行星碎片组成。一艘庞大的虫族母舰,用它那如同活体钻头般的巨大附肢,粗暴地碾碎一颗挡路的小行星带,破碎的岩体瞬间被后方涌上的虫群洪流吞噬、同化。甚至一颗较小的、遍布采矿设施的岩石行星,也被数条巨大的、由无数触手和利爪构成的生物锁链缠绕、拖曳,无可挽回地滑向那通往黑暗中心的巨大漩涡。整个星系的空间结构都在这种超越想象的生物质洪流冲击下发出无声的呻吟,引力透镜效应将星光扭曲成疯狂旋转的光弧,将这片空域渲染成一幅抽象而绝望的末日画作。
“坚毅号”传来的紧急数据流,带着最高权限的标记,强行切入主屏幕。画面剧烈晃动,盖瑞恩神甫那张被警报红光映照得如同金属厉鬼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舰桥的混乱和燃烧的电火花。他没有对战略室内的任何人行礼,机械复眼死死盯着屏幕外某个位置(显然是林恩坐标面板的方向),声音带着二进制祷告特有的、急促而冰冷的节奏:“…侦测到异常共鸣!坐标0-0-0的亚空间频率与虫群核心集结向量发生强关联性谐振!频率峰值…与‘虚空胃囊’核心侦测到的引力畸变点完全吻合!欧姆弥赛亚在上…这并非单纯的集结!这是献祭!虫群本身正成为那终极进化仪式的柴薪!”
盖瑞恩的警告被一声更加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警报打断。主屏幕上,聚焦于一条庞大生物质洪流的实时画面陡然变化。一艘死灵王朝的侦察舰残骸——形如断裂的黑色方尖碑——被洪流裹挟着翻滚,无可避免地撞向一颗挡路的、遍布矿坑的岩石行星。就在撞击前的瞬间,一只潜伏在洪流阴影中的利卡特,用它那镰刀般致命的附肢精准地撕开了侦察舰的残骸。一个布满帝国双头鹰徽记、由精金铸造的古老圣物箱暴露在真空中!箱体表面镌刻着古老的祷文,那是某个早已被虫群吞噬的帝国圣殿世界最后的遗存,其内封存着一枚极其珍贵、蕴含着帝皇神圣基因本质的基因种子!利卡特发出一阵无声的、却让所有观者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嘶鸣。令人惊骇的是,它没有摧毁圣物箱,反而用附肢将其牢牢抓住。紧接着,它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主动投身于那汹涌汇向“虚空胃囊”核心的、由血肉、金属碎屑和行星尘埃组成的污秽洪流之中。闪耀着微光的圣物箱在翻腾的生物质中挣扎般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这一幕,如同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兜头浇在战略室每个人的头顶。连嗜血的戈尔戈斯也短暂地停止了那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猩红的目镜死死盯着圣物箱消失的位置,动力拳套无意识地捏紧,发出金属的呻吟。寂静王的金属面孔依旧毫无波澜,但那两点幽绿的目镜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如同通往永恒虚无的隧道。
基利曼缓缓抬起头,风暴在他湛蓝的瞳孔中凝聚成形。他不再看那令人绝望的星图洪流,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战略室内每一个身影——人类将军们脸上的惊骇与愤怒,寂静王投影那非人的冷漠,戈尔戈斯盔甲上未干的血污与猩红的目镜,以及屏幕上另一端,“坚毅号”舰桥中盖瑞恩神甫那张被狂热和二进制信念覆盖的金属面孔。
“戈尔戈斯战争铁匠,”基利曼的声音如同锻炉中淬火的钢铁,冰冷而致命,“你的‘一锅端’,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他指向星图上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核心,那名为“虚空胃囊”的深渊。“寂静王陛下,”他的目光转向那幽绿的投影,“我们需要黑石方尖碑阵列,压制那即将破茧而出的噩梦灵能,撕开它的护盾。盖瑞恩神甫,”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保持对‘坚毅号’和林恩坐标的持续监控,任何细微变化,立即报告!这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黄金王座前敲响的警钟,穿透了战略室的死寂,也通过通讯链路轰入“坚毅号”舰桥每一个人的耳中:“传令所有帝国舰队!所有能点燃引擎的战舰!所有能握紧武器、心怀帝皇的战士!目标只有一个——‘虚空胃囊’!这不是一场防御战!这是为银河所有生命的存续发起的、不计代价、不问归途的斩首远征!虫群正在向它们的神明献祭!而我们,将打断这场亵渎的仪式,将那颗邪恶的心脏,彻底碾碎!”
指令如同无形的雷霆,瞬间传遍整个“马库拉格之耀号”。舰桥、引擎室、武器阵列…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行动的信号。无数加密的命令化作数据洪流,射向分散在星海中的帝国舰队。灵能尖啸穿透亚空间的帷幕,将摄政王的意志送达最遥远的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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