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得对,”香克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是我……太急躁了。现在的我,不再仅仅代表红发海贼团。我站在这里,是希望联盟的一员。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将大家共同建立的一切置于险地。”
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克洛克达尔雪茄的烟雾在缓慢升腾,以及窗外遥远海风的低语。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他们在消化香克斯话语中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位强者的自我克制,更是一种对共同责任的确认。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冥王”雷利。这位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此刻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指慢慢擦拭着镜片,动作缓慢而沉稳。
“香克斯小子,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和当年那个跟在罗杰船长后面蹦跳的小鬼不一样了。”雷利的声音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平和,“罗杰船长在拉夫德鲁看到了世界的‘真相’,然后他用自己的死开启了‘大海贼时代’。艾斯是他的儿子,也是这个时代的‘火种’之一。救他,是情分,也是某种……宿命。”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起来:“但我也要提醒你,也提醒在座的各位。我们聚在这里,结成的这个‘希望联盟’,最终目标是什么?是为了在某一场具体战争中取胜吗?不。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那个能真正引领时代、改变一切的‘命运之人’出现,是为了在那之前保存火种,并在最终时刻,成为推动他推翻那盘踞了八百年的世界政府、给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希望’。”
香克斯点了点头,眼中的冲动已彻底化为冰冷的决断。“我知道了。雷利先生,您说得对,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命运之人’,是在最终决战时,将‘希望’送到他手中。”
香克斯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极少使用的号码。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接通了,模样迅速变化,呈现出一种模糊而威严的姿态,外壳上的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它的眼睛并未完全睁开,而是半眯着,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冰冷感。
“香克斯。”一个苍老、平稳、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通过那特殊的电话虫传来,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回荡,“在这种时候联络我们,令人意外。你是要以‘四皇’的身份,为火拳艾斯求情吗?”
香克斯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透过电话虫清晰地传递过去:“不,我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来警告你们,如果执意在马林梵多进行公开处刑,点燃这场注定席卷世界的战火,‘希望联盟’绝不会坐视不管。一旦海军、白胡子、叶龙三方,不,是多方势力全面碰撞,世界的平衡将彻底粉碎,生灵涂炭的惨剧将远超你们的控制。世界政府和海军,有同时面对白胡子海贼团、叶龙的弑神联盟,再加上我们‘希望联盟’,世界政府有面对我们三方的把握吗?”
电话虫模拟出的姿态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先前那程序化的平静被一种隐含着怒意和森冷的威严取代:“香克斯……注意你的言辞,更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体内流淌的,是天龙人的血脉!如果你胆敢率领你那所谓的‘希望联盟’踏入马林梵多,与那些卑劣的海贼、叛逆者为伍……”
声音略微停顿,仿佛在积蓄着更沉重的压力,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告:
“那么,处刑名单上,将不只有火拳艾斯。海军本部,不,是世界政府,将不惜一切代价,将白胡子、叶龙,连同你和你的‘希望联盟’,一同彻底埋葬在马林梵多!你最好想清楚,与神为敌的下场!”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将香克斯的出身与当前的立场对立尖锐地摆在了台面上,并试图以绝对的毁灭来威慑。
香克斯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讥诮:“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身上流着什么血。也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你们所维护的‘神’之下,是怎样的世界。用血脉来绑架我?五老星,你们的手段还是老一套。”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达过去:“你们可以威胁,也可以尝试一下面对我们三方势力。但请你们也同样想清楚,当世界政府的的全部力量被我们三方死死拖住、甚至击溃之时,玛丽乔亚的‘神之国度’,是否还能安然无恙?”
说完,香克斯果断挂断电话虫,通讯戛然而止。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听着电话虫里传来的忙音,财务武神纳斯寿郎圣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细小的眼睛在金丝眼镜后迸发出冰冷的怒火,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个……该死的杂种!”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竟敢挂断我们的电话!狂妄!放肆!”
他猛地将电话虫砸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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