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封子期等人的动作已经明显放缓,也有一些人受了不轻的伤。好在文笔山上空间有限,封子期等人还可周旋一二。可台阶下方依旧有黎军不断涌来,如此下去众人的结局已经注定。
莫长河注视着那道厮杀的身影,从封子期现身的那一刹他便久久无法平静。上次在文笔山初见封子期,他也只是被他的文采所折服。自那之后,莫翁也总是提及封子期的名字,这让一直被称为南靖第一才子的他很不平衡。
他承认自己的文采不如封子期,但是自己出身莫家,底蕴的传承一定更深厚。可今日他才明白,封子期不需要任何底蕴,他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为何天下士子会称他为当世圣人。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他一直信奉的话,他甚至觉得习武之人不过是一介莽夫。可看到浑身浴血的封子期,他胸腔内的热血仿佛都在燃烧。原来真正的德行与操守,从来不拘泥于表达形式。
“亦行先生,我来助你!”
莫长河猛然起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冲上前去。年轻的士子们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血气上涌之下同样大吼着加入了战圈,局势竟然有了一丝扭转的趋势。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如此就休要怪本宫手下不留情了。统统给我杀了,今日我要血洗文笔山。颜不信你还在等什么,还不速速出战!”
更猛烈的攻击袭来,瞬间便有几名士子倒地。说到底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士子们又怎能和黎军抗衡?
封子期看到这一幕,高声喊道:“你们退回去,不要无谓牺牲!沙特,猴子,摆防守阵型!”
封子期一边喊一边朝人群杀来,希望可以再次建立起防守。可就在军刺即将再次收割一人之时,却铛的一声被弹开。定睛望去,颜不信已经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颜不信~”
封子期钢牙紧咬,眼神锋利的可以杀人。
“皇命不可违,得罪了!”
“去你妈的皇命,皇命就比百姓的命高贵么?皇命就可以滥杀无辜么?今日我就是拼了命也必宰了你和东方问!”
“我不想和你动手,但这是我欠黎国的。但我答应你,你死后我一定会力保你身后的士子,这是我欠自己良心的!”
“可惜你不能如愿了,因为你会死在我的前头。”
“死于你手,总好过内心再受谴责。封子期,拿出你全部本事来,颜某定不会手下留情。”
“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封子期便把全身力气集中在双脚之上,如脱兔一般电射而出。颜不信长枪虽刚猛,但此刻却有些施展不开。反观封子期,两把军刺一长一短,一攻一守,灵活的驱如臂使!
封子期想凭借最后的爆发力快速解决战斗,但是颜不信本就身手不弱,加之他体力消耗过大,一时竟打的有些焦灼。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封子期等人现在不过是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可能落败。
水无心站在人群后方看向咬牙坚持的封子期,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这么死去值么?如果是以前,她会说什么都没有自己家族的使命重要,更遑论一些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她想起了封子期曾问过她的问题,如果家族的利益要建立在牺牲无辜的基础上,她会如何选择?封子期还称她本性为善,早晚有一日会明白。可她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就在这时,却听莫翁缓缓开口道:“封小友今日之举,必定会载入史册,受万世景仰。如果我等也能如此,便不枉此生。”
“哎~封小友如此年纪,属实可惜了。以他这般的年纪如果成长下去,不知还会有多少名篇流传于世。”
“是啊!不过即便是现在,封小友已经足以和上古大贤比肩。因为他用实际行动,为自己的文字注入了生命。言行合一,这才是岳阳楼记真正的魂。”
就在二人感叹封子期会英年早逝之际,旁边却传来一道声音:“二位大家,此时下定论是不是早了点?”
二人疑惑的看向水无心,谭松之叹了口气道:“这位小兄弟,我们当然希望封小友化险为夷。可是黎军几万大军,就算他们凭借地势可周旋一二,可一旦力竭,便是陨落之时啊!”
“那可不一定!”
水无心望向远方升起的几缕浓烟,内心竟重重的松了口气。家族的事成了,封子期也该能化险为夷了吧!
封子期强提着胸中的一口气接连挥出无数刀,终于在颜不信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颜不信也是越打越心惊,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封子期的速度在下降,如果封子期全盛状态下,他怕是早就交代了。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撑过封子期最后的攻势,胜利的天平便会朝着他倾斜。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手拿一封信件,快步走到了东方问身边。东方问打开信件只是看了两眼,脸上便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
东方彧见状,一股不祥在心中极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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