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远心中一沉,暗道不好,这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林昭继续说道:“但是,诸位既然如此深明大义,本官也不能让义士寒心。”
来了!王文远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
“这样吧,”林昭竖起三根手指,“凡今日捐银者,本官可以做主,在你们实际应缴税赋的总额上,减免三成,以作表彰。如何?”
减免三成!
几个乡绅顿时呼吸一窒,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可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三成的税额,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远不是这区区三千两白银能比的。
王文远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故作沉吟道:“大人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林昭淡然道,“不过,有个前提。”
“大人请讲!”
“想要享受这三成的减免,诸位就必须做出表率。”林昭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笑容,“明日开始,本县会成立‘田户登记小组’,重新核定全县田亩。诸位作为表率,必须第一个,也是最配合的一个,将名下所有田产,包括祖田、私田、佃户代耕的田,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登记造册,并接受衙门的核查。只要你们申报的数目与核查结果一致,这三成的减免,立刻兑现。”
此言一出,王文远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乐开了花。
申报田亩?
这算什么条件!
自家的田有多少,还不是自己一张嘴说了算?
只要随便报一个比旧税册上多一些的数字,做得像模像样,再上下打点一下那些登记的小吏,谁能查出问题来?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用一个虚假的“坦白”,换来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巨大优惠。
“没问题!我等一定全力配合大人!”王文远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其他乡绅也纷纷附和,生怕林昭反悔。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乡绅们,楚月终于忍不住了,急切地问道:“大人,您这不是……这不是向他们妥协了吗?让他们自己申报,他们肯定会弄虚作假,我们还减免他们三成税,这、这不是亏大了?”
苏晚晴在一旁轻笑不语,看着林昭,眼中满是欣赏。
林昭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冷笑道:“妥协?不,这是请君入瓮。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他们已经把脖子伸进了我为他们准备好的绞索里。”
他看向楚月,耐心解释道:“他们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法不责众,是田亩数目混乱,我们无从查起。但现在,他们为了那三成的蝇头小利,就必须主动把一份‘详细’的田契清单交上来。这份清单,无论真假,都将成为我们手中的第一份证据。”
“他们以为可以收买登记的人员?我偏不让他们如愿。”林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楚月,你立刻去把刘大娘请来。”
刘大娘,是林昭之前处理流民问题时提拔起来的一位普通妇人,为人正直,做事认真,在城中百姓里极有威望。
很快,刘大娘便来到了后堂。
林昭直接下令:“刘大娘,我命你立刻组建‘田户登记小组’,成员全部从那些分到田地的贫苦百姓、或是家中最痛恨地主兼并的佃户中挑选。他们不识字不要紧,衙门会派文书跟着。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拿着王文远他们交上来的田契清单,一家一户,一亩一分地去核实!告诉他们,每查出一亩瞒报的田地,赏银一百文!查出的田地,一半会分给他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对地主阶级的反攻!
那些被压迫了一辈子的佃户和贫民,对于地主们哪块地是新占的,哪块地是巧取豪夺来的,简直了如指掌!
楚月和刘大娘听得热血沸腾,瞬间明白了林昭的计策有多么狠辣。
这哪里是登记小组,这分明就是一支插进地主心脏的尖刀!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林昭所料。
王文远等人自作聪明,连夜伪造了一批新的田契,将名下上千亩的良田,巧妙地拆分隐藏,只申报了不到五百亩。
他们信心满满地将这份“完美”的清单交给了衙门。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减税的文书,而是由刘大娘亲自带队的登记小组。
当一个曾经给王家当了十年佃户的老农,指着一份地契,毫不犹豫地对随行文书说“这张是假的,这块地明明是李老三家的祖田,三年前被管家硬是用一袋发霉的陈米换走的”,王文远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类似的场景,在其他几个乡绅的田产核查中接连上演。
那些登记员,就是最熟悉情况的当地人,任何伪造和巧立名目,在他们眼中都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清二楚。
证据确凿,王文远等人百口莫辩。
林昭毫不手软,立刻下令:“将王文远列为‘重点监管对象’,其所有田产全部冻结,待新税法完全落实后再行处置!并将其伪造田契、欺瞒官府之恶行,张榜公布,以儆效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桃花治世书请大家收藏:(m.20xs.org)桃花治世书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