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户计。”林昭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我去宰了他们？”魏无忌手里的刀柄攥得咯吱响。
“不。”林昭看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眼神比夜色更凉，“把那几个探子放了。每人再赠送那个‘信粮’大礼包，还要当着所有流民的面送，就说咱们桃花村讲规矩，虽然是探子，但来了就是客，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魏无忌一愣，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毒辣。
夜色深沉，江风呜咽。
苏晚晴捧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走进营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沈家的伏兵没动。”她把纸条递给林昭，“那几个探子回去后，怀里的‘信粮’包被埋伏的弓手闻到了香味。那是咱们特制的猪油拌饭团，香飘十里。那帮弓手在芦苇荡里趴了一天一夜，啃的是冷硬的干饼，哪里受得了这个。”
“抢了？”林昭挑眉。
“不仅抢了，还动了刀子。”苏晚晴叹了口气，“沈家那是私兵，本来就是为了钱卖命。现在几个探子怀里揣着比银子还硬通货的粮，自己人为了两口吃的，先内讧了。死了十几个，剩下的哄抢一空，散了。”
林昭转头看向营帐外。
新立的石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
那是刚刚落成的“信户名录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今天登记造册的流民姓名。
裴九龄正拿着凿子，在石碑的底座上刻下最后一行小字。
那是他母亲临终前，在那间漏雨的茅草屋里常念叨的一句话。
“信者不欺，欺者不信。”
林昭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触感冰凉而坚硬。
“碑立起来容易，守住它难。”林昭低声道，“今晚这碑上的名字是活命的符，到了明天早上，落在某些人眼里，这就成了我们私设户籍、图谋造反的催命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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