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那心跳声从深渊底部传来，沉重得像是整个大地在收缩舒张。每一声都震得平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震得每个人胸腔发麻，仿佛自己的心脏也在被迫同步。
陈默站在平台边缘，手指死死抠住岩壁凸起。下方的灰雾在心跳的节奏中翻涌，幽蓝的光芒一明一灭，像深海巨兽的独眼在眨动。
“这……这真是碎片？”小雅的声音有些发颤，“碎片怎么会有心跳？”
“不是碎片有心跳。”赵大爷蹲下身，手掌按在岩石表面，闭眼感受，“是这片区域本身……在‘呼吸’。那碎片像是嵌在这伤口里的心脏，带着整片战场遗址一起搏动。”
明心指尖凝聚起一缕清光，小心翼翼探向深渊。清光刚延伸出去三米，就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啪”一声碎裂消散。
“规则乱流比上面强十倍不止。”明心脸色发白，“师尊，如果就这样下去，我们身上的稳定服撑不过五分钟。”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道漩涡状的虚影上。
它正在疯狂旋转。
不是兴奋，更像是…… 恐惧 。一种同源相斥的恐惧。
第四块碎片在害怕他们？还是说，它在害怕被唤醒？
“绳子。”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决，“用特制的灵能锚索。每隔二十米打一个稳定钉，我会沿途布置临时锚点。”
他从背包里取出三十六根手指粗细、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符文的金属短钉。这是出发前鲁云赶工制造的“规则定标钉”，每一根都掺入了星骸能量，能在极端混乱的规则环境中短暂开辟出稳定区域。
赵大爷接过绳子，那是用旧时代航空材料编织、又经天工集特殊处理的灵能传导索。老人试了试韧性，点点头：“老夫先下。我这把老骨头，对规则变化的感应比你们敏锐。”
“不行。”陈默按住老人的手，“您的医道是团队的生命线，不能冒险探路。我来。”
两人对视。赵大爷看到陈默眼中的血丝，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但更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老人最终叹了口气，松开手：“小心。撑不住就喊，老夫拉你上来。”
陈默点头。他将第一根定标钉按在平台边缘的岩石上，右手掌心按在钉尾，蓝白光轮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注入钉身。
“嗡——”
定标钉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光罩。光罩内，那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明显减弱，重力方向也稳定下来。
成功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灵能锚索系在腰间，另一端固定在定标钉上。然后，他转身，面向深渊。
“我下了。”
他纵身一跃。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有控制地下滑。左手不断拍向岩壁，每一掌落下，都会在岩石表面留下一枚淡蓝色的掌印——那是临时锚点的印记，与上方定标钉共鸣，在垂直的岩壁上强行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越往下，心跳声越响。
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只是听觉感受，它开始撞击灵魂。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变得艰难。血液涌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灰雾浓得化不开。幽蓝的光芒在雾中明明灭灭，但始终看不真切。偶尔有东西从雾中掠过——半截断裂的刀锋、炸开的能量余波幻象、一张凝固着惊骇表情的战士脸庞……这些上古战场的残影比上层更加清晰，几乎要凝成实质。
下滑了大约五十米，陈默拍出第二十枚掌印。
就在他准备打入第二根定标钉时，异变骤生。
右侧的灰雾突然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猩红色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劈出！那不是幻影——刀光过处，岩壁被切出一道深达半米的平滑切口！
陈默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左急闪。刀光擦着他的右肩掠过，防护服表面的蓝光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但他没时间查看伤口。
因为那漩涡中，一个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披残破战甲的人形轮廓，周身缭绕着猩红与幽蓝交织的能量乱流。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
它手中握着一柄断刀，刀身上刻着三个缠绕的圆环。
娲皇议会。
但这个标志的中间圆环，像石柱上一样，有着细微的异常——它微微 偏移 了，不再与其他两个圆环完美对称。
“归一派……”陈默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人形轮廓举起断刀。没有嘶吼，没有言语，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陈默左手还按在岩壁上，右手本能地抬起，掌心的蓝白光轮疾速旋转。三色光芒交织，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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