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塞柏琳娜回来之后,弗林特便一直观察着她。
祖父那就算受到残忍对待但至死依旧对她充满仰慕的态度,让他抱有几分期待——或许他幼年经历的事情只是这位女巫濒死时犯的糊涂,重新变成年轻的她可能会变成祖父口中的温和良善。
——可笑的想法。
弗林特已经不再是少年甚至是不再是青年中年,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这孩童般天真的猜想只是一种自我麻痹——麻痹自己去相信她,相信她可以像以前一样永远维持自己的伪装。
如他所想,这种自我麻痹并没有持续多久,马尔福家宴会上刚一打面,塞柏琳娜就撕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面容年轻的女巫用轻松熟稔的语气,恶劣地点出了几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他站在墙角,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沉默地看着祖父和父亲不断求饶的下午。
她不曾改变,也不曾糊涂。
她的伪装完美无缺,但薄薄一层,吹弹可破。
她的呼吸徘徊在伪装的边缘,让其岌岌可危。
弗林特清楚地意识到英国巫师界迎来了一个强大于伏地魔的恐怖存在。
他不会打着“巫师界的未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站在所谓的高处去谴责塞柏琳娜还未做的事情,他只会站在自己——这个曾经受过塞柏琳娜不喜的家族成员——的位置来试着争取更多生存的概率。
他深知奥巴瑟的选择和能力让塞柏琳娜多么放心马尔福家,所以当时在注意到卢修斯因为卢克伍德等人越狱的消息而对塞柏琳娜产生恐惧时,立即就借此上前对塞柏琳娜表示了质疑。
这并非是想要拉拢卢修斯,拉拢马尔福家,而是为了展现出一位被压迫者的无谓的挣扎——他太清楚上位者眼中的世界了。
尤其是塞柏琳娜这种拥有绝对实力并且掌握一切的上位者。
他清楚,弱者挠痒般的无谓挣扎只会让对方放心。
但弗林特也并非自信满满,塞柏琳娜持续的温和让他愈发捉摸不透——直到伏地魔开始行动。
他顺着魔法部的发现抽丝剥茧,发现其中处处都藏着塞柏琳娜的影子,这种隐在暗处的戏耍般的手段让他感到了放心——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喜欢看弱者在自己手里挣扎。
他的做法没错。
他相信就算塞柏琳娜看出了自己的小算计,也不会觉得如何——因为这也属于小人物的挣扎。
然而,今天,当他故技重施准备将魔法部的混乱懦弱与挣扎展示在塞柏琳娜面前之时,却发现事情不太对。
主要是塞柏琳娜不太对。
弗林特从塞柏琳娜进门起就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那自己一直没有看透的温和外表——他觉得不太对劲。
塞柏琳娜明明什么都没有变,甚至是因为葬礼穿得正式,从而显得更加优雅了,可他却莫名感觉自己回到了六十八年前的那个下午,看到了那个笑着咄咄逼人的中年女巫。
弗林特感受到了违和。
塞柏琳娜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那副年轻的样子,可他却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属于那个不久于世的女巫的气息。
好像是突然间的,这位死而复生的老巫师选择剖开了自己年轻的躯壳,将那浅薄的温和假面撕开了一个细细的豁口,露出其中早已腐烂的灵魂。
只识得假面的人察觉不出那点小小的豁口有什么问题,但认识其灵魂的人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冒出的灵魂。就像是在一篇不认识的文字组成的文章里看到了一个母语单词。
尤其是在她与克劳奇简单对话时,那种微妙的感觉充斥了弗林特全身,他仿佛听见了自久远的噩梦中传来的低吟——我相信你是个安静的乖孩子,对吗?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弗林特下意识站起了身,他的视线从塞柏琳娜的背影转移到了严肃的克劳奇身上——这位男巫几天前将魔法部不正常的权力争斗摆在了表面,加速了他搅乱魔法部的动作。
他搅乱魔法部,是为了将全部势力的权力都分散成一团散沙,毕竟没有尖锐的石子才好方便塞柏琳娜一脚踩下,也能让他这颗冒出的假石头真棉花顺势黏在鞋底。
那么克劳奇呢?这个嫉恶如仇经历过大起大落后又忽然拾起志气的男巫呢?他是为了什么?
脑中思绪翻涌的瞬间,视线中的男巫忽然垂下眼皮,发出一声低叹:“是……是我太过武断了,这间审讯室里——没有伏地魔的内应。”
塞柏琳娜闻言微笑着低头,松开了一直放在身前相握的双手,抚了抚自己的长袍,语气和蔼道:“也不能怪你武断,毕竟你看上去并不知道这场会议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能猜到。”克劳奇一板一眼地说道,“无非就是让您解释一下不通知魔法部就让魔法部清理尾巴的事情。”
审讯室霎时安静了下来。
众巫师立即眼观鼻鼻观心,在体验时间缓慢流逝的同时,聆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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