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弗林特缓了缓，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正在虚弱？”结果还是大白话。
仿佛是看穿了弗林特的全部所想，塞柏琳娜弯着眼睛看向他，打着二人才能听懂的谜语：“我也是人，不是远古神话里召唤下来的神，老了自然是会虚弱的。”
弗林特顿了顿，缓慢说道：“那么虚弱之后呢？”
“听神由命。”塞柏琳娜笑得开怀又肆意，似乎回答这个答案带给了她极大的快乐。
弗林特再一次沉默了，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下提起的心。听塞柏琳娜的说法，她的虚弱只是暂时的，伏地魔的话可信但是不用担心，可塞柏琳娜的状态却让他根本不能不担心——这看上去比几十年前用实力威慑弗林特家时的残暴状态还不对劲！
弗林特第三百八十九次思考起自己借助塞柏琳娜的行动洗牌魔法部势力分配的行为是否正确，但结果也如同前三百八十八次一样——放弃思考。因为就算他不想借此洗牌，没有他一开始的发言相助，塞柏琳娜依旧可以自己的行动，而自己根本不可能放弃这么大好的重塑自己权力的机会。所以真要严格论起来，他的洗牌行动完全是被动的，故而他的思考毫无意义。
但也有一点和前面的思考的不同——如今看着塞柏琳娜那双写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睛，弗林特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她知道自己想要搅乱魔法部的心思吗？她是否能看出自己展露在她面前的破绽百出之下半真半假的小聪明？自己的沾沾自喜是不是早就暴露在了她的眼中，被当作笑话？
作为一个和各类人物打交道几十年的斯莱特林，弗林特自然是时刻运转着大脑封闭术的，所以他向来确信自己的思维不会被她人所窥探，可现在，那个曾是他多年噩梦的女巫，正笑眯眯地回应了他心中的疑问——甚至是因为他的自大，他在对方两答之后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女巫正在看着他，女巫仍旧在看着他。
她的温柔的眼中充满鼓励，仿佛对方说出什么她都会发出无限的赞扬，但弗林特却无法为此感到任何正面的情绪，与刚才不同的、由内而发的寒冷，正如同多足软体的神奇动物一般在他脊背上慢腾腾地移动——她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他依旧没有离开噩梦的魔爪，他依旧只能无能为力地听着塞柏琳娜的话语行动——他还是那个听了塞柏琳娜一句“安静的乖孩子”就背过身，一边无声地哭一边听着祖父哀号的安静的孩子。
只不过现在，女巫的指示是让他说话。
弗林特思绪百转间时间才过去三秒，他身旁的克劳奇才刚刚开口称呼了句“赛克瑞女士”，还未来得及问出他想问的。于是弗林特立即打断他的询问，顺着他的称呼问道：“您今天来是想让魔法部对公众说明伏地魔的一切话语都是正确的，从而让魔法部合理驻扎霍格沃茨吗？”
塞柏琳娜发出了弗林特预想中的赞扬：“是这样的，你猜得很对，卡斯帕。我就是因此而来的！”她在数道震惊的视线中笑得和蔼可亲，“这样还可以让家长们因为担忧孩子的安危而不让他们在假期留校，防止他们被误伤。一举多得，很妙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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