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已深
椒兰殿里的嬉闹渐渐变成喘息,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帐幔上的人影越发靡丽。
丽妃趴在榻边,嘴角泛着红,嗓子哑得厉害,见南宫衍又要伸手,赶紧喘着气推他:“陛下……歇息会儿吧,臣妾们……实在受不住了……”
贤嫔瘫在一旁,衣襟敞着,露出的肩头泛着红痕,她扯过锦被遮了遮,声音发颤:“是啊陛下,外面天都快亮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南宫衍却没尽兴,大手在丽妃腰间捏了把,笑得浪荡:“早朝?那些老东西的话,哪有你们的小曲儿好听?再来……”
话音未落。
外殿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被拖了出去。
殿里的人都一愣。
“何人在外?”南宫衍,厉声喝问。
没人应。
巡逻的侍卫、守夜的太监,竟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贤嫔吓得往南宫衍身边缩了缩:“陛下……莫不是有贼人?”
殿门被从外一脚踹开,凛冽寒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直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乱晃,投在墙上的幢幢人影扭曲如魑魅。
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门口,墨发未束,垂落肩侧,眉眼浸着霜雪般的寒意——正是本该战死边关的摄政王南宫澈。
他身后亲随手中提着一只乌木匣,匣口正缓缓滴下暗红稠血,在光润的金砖地上泅开一团污渍。
“皇……皇叔?”南宫衍舌头打了结,脸上醉红霎时褪尽,只剩惨青。
他踉跄倒退,撞翻了榻边螺钿矮几,玛瑙盘坠地碎裂,晶莹葡萄滚落四处,“你……你不是已然殉国了么?”
南宫澈并未睬他,只将手略抬了抬。
亲随即上前一步,“哗啦”掀开木匣——三颗血肉模糊的首级滚将出来,恰停在龙榻前,怒目圆睁,竟是当年私通西戎、谋害摄政王的三位朝臣!
“呀——!”丽妃厉声尖叫,缩进榻角,绢纱裙裾溅上血点,抖如风中落叶。
贤嫔并其余妃嫔早已乱作一团,有的钻入案底,有的掩面泣哭,方才的旖旎媚态荡然无存。
那名被南宫衍揽在怀中的才人更是直接厥了过去,软软瘫倒在地。
南宫衍垂首见滚至足边的头颅,裤裆间倏地一热,腥臊气在殿中弥漫开来。
他浑身剧颤,抬手指向南宫澈,齿关叩击有声:“鬼……你是索命厉鬼……”
“鬼?”南宫澈迈步入内,玄色袍裾拂过地上葡萄,发出细微碾碎之声。
他停于榻前,俯视瘫软如泥的天子,目中的嫌恶几乎凝为实质,“蠢钝至此,竟辨不得活人死人?”
他屈身,以乌皮靴尖拨了拨其中一颗首级:“此等佞臣,当年持你密令,于边关为西戎引路,葬送我大晋多少儿郎性命。尔以为杀人灭口,便可安坐这九重宝殿?”
南宫衍唇齿战栗,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拼命摇头,涕泪糊了满面。
“陛下!护驾!快护驾啊!”丽妃忽然哭喊向外奔去,刚到门槛便被亲随一脚踹中后心,闷哼扑地,再不敢动弹。
“省些力气。”南宫澈声寒似铁,“殿外侍卫,早半个时辰便已更替。眼下这椒兰殿,除却你这群‘美人’,余下皆是我麾下之人。”
他目光落回龙榻上那瑟缩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淬毒的笑:“方才不是兴致颇高吗?”
南宫衍陡然以额抢地,“咚咚”磕在金砖上:“皇叔饶命!侄儿知错!侄儿有眼无珠!求皇叔念在血脉亲情……”
“亲情?”南宫澈恍闻世间最荒谬之言,倏地俯身攥住他发髻,迫其仰面,“当年你可曾念过半分亲情?”
指甲几乎嵌进头皮,字字诛心:“边关那些被西戎屠戮的将士,他们的父母妻儿,该向谁讨这份情?”
南宫衍痛极哀嚎,涕泗横流:“是母后!皆是母后主使!侄儿受其蒙蔽!皇叔开恩……这皇位我愿禅让……”
“皇位?”南宫澈嗤笑松手,任他瘫软滑落,拂袖似掸尘埃,“这位置若我想要,何需你来相让?”
他朝亲随微扬下颌,声线无波:“依计行事。”
亲随领命上前,如提鸡崽般将南宫衍自地上拽起。
天子挣扎如濒死之犬,呜咽哭求:“不可!皇叔!万万不可啊!”
“将他汗血宝马″割之,以锦匣盛装,速送慈宁宫。”南宫澈语调平静得令人胆裂,“禀太后,此乃她悉心教诲的好儿子,所欠边关将士的血债——权且先收这份利钱。”
“不——!”南宫衍嘶嚎裂帛,却被麻核塞口,化作断续闷哼。
“余下刑罚,”南宫澈目送那被拖曳而去的身影,眸光扫过殿中瑟瑟众妃,“押入诏狱,鞭笞剥皮,教他细细品尝当年边关将士所受之苦楚。”
亲随拖人而出,金砖地上划开一道蜿蜒血痕。
妃嫔们俱已吓破了胆,连呜咽都死死压在喉间,生怕稍有声息便步此后尘。
南宫澈行至殿中,环视满地狼藉血污,眉头微蹙,如观秽物。
“清理干净。”他吩咐罢,转身欲离。
将至门畔,却驻足侧首,背对那群玉容失色的妃嫔,声冷如刃:“安分守己者,自有归宿。若生妄念者……”
语未尽而意已昭,凛冽寒意令众妃瘫软伏地,连喘息皆屏。
夜风穿殿而过,扑灭数盏残烛,唯余二三灯苗摇曳,映着地上血污与滚散葡萄,诡艳如阿鼻景象。
南宫澈步出椒兰殿,仰首见天边一钩残月,墨发在风里纷扬。
三载隐忍,三载谋局,今夜,这血债终是到了清算之初。
那些欠他的、欠边关亡魂的,他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尽数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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