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安在璇犹豫道。
“水上运动中心离我们现在的路线有偏离，如果要去那里找船，可能会耽误一两天时间。万一雨就在这一两天内……”
“这就是赌注。”
祝一宁看向窗外紫色的夜空，“赌雨不会来得那么快，赌我们能抢先一步拿到船。如果赌赢了，我们就能活下来……”
她没有说下去。
但如果赌输了，她们可能会在赶往高地的半路上，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吞没。
雪水突然融化，威力可见一斑。
“妈妈，”祝星涵小声开口，“雨……没那么快。”
两人同时看向她。
小女孩抱着膝盖，眼睛看着炭火，声音很轻：“画里的云层，现在还没裂开。裂开的时候，才是雨来的时候。”
“你能感觉到裂开的时间吗？”祝一宁问。
祝星涵想了想，摇摇头：“只能感觉……快到了，但还有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久？”
“几天……吧。”小女孩的语气不太确定，“可能三、四天，也可能更短。”
三到四天。
祝一宁在心中快速计算：如果全速赶路，三到四天她们可以抵达丘陵边缘。
但如果绕道去水上运动中心找船，来回至少要多花一天半到两天。
时间非常紧张，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你觉得呢？”她看向安在璇。
安在璇沉默了一瞬，最后深吸一口气：“我听你的，你说找船，我们就去找船。”
信任，在这种时候比任何物资都珍贵。
“好。”祝一宁不再犹豫。
“明天调整方向，往东北方向的水上运动中心走。如果找到船，我们就走水路。如果找不到，再全速赶往高地。”
计划定下，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
至少她们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不是盲目地往高处逃。
夜里，祝一宁守上半夜。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紫色的天光。
云层确实在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紫色幕布，而是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存在，像即将破碎的玻璃。
太可怕了。
祝星涵的预言正在应验。
雨什么时候来？洪水会有多大？船能不能找到？找到了能不能开？开起来能走多远？
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
深夜十一点，安在璇起来换班。
“你去睡吧，我看着。”她说。
祝一宁点头，躺到女儿身边。
祝星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祝一宁握住那只小手，闭上眼睛。
她必须睡一会儿，明天，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窗外，紫色的裂纹在夜空中无声蔓延。
像时钟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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