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简陋的木筏，用油桶和木板捆扎而成。
上面站着五个人，手持鱼叉和砍刀，眼神警惕而贪婪地盯着她们的机动船。
“减速。”祝一宁低声说，手已经搭在了枪上。
安在璇端起枪，瞄准木筏方向。
祝星涵抱着来米躲进船舱打算合适的时候放冷枪，大黄站在船头，发出威胁的低吼。
两船在相距约五十米的水面上对峙。
木筏上的人显然在评估，对方有枪，有狗，船也更好。
硬抢风险太大。
最终，木筏缓缓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划走了。
“他们放弃了。”安在璇松了口气，但枪口依旧指着那个方向，直到木筏消失在视野中。
“不会只有这一批。”祝一宁说，“水上资源更集中，争夺会更激烈。”
果然，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她们又遇到了三拨人。
有的试图交易，有的直接威胁，有的远远跟踪。
祝一宁一律用枪口回应，必要时鸣枪警告。
太阳开始西斜时，她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过夜地点。
一栋建在山坡上的废弃平房。
建筑本身已经半塌，但旁边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混凝土平台，高出水面约三米，可以停靠船只。
祝一宁将船靠岸，用缆绳固定好。
三人迅速检查了平房内部，没有人，没有危险动物，只有灰尘和破损的仪器。
“今晚在这里。”祝一宁做出决定，“轮流守夜，船不离人。”
晚餐后，祝一宁独自走到平台边缘，看着渐渐暗下来的水面。
天光倒映在水中，让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虚幻的美感。
远处，偶尔能看到其他幸存者点起的零星火光，像这片死亡水域上最后的萤火。
安在璇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沉默地看着水面。
船在身后轻轻摇晃，缆绳摩擦着石岸，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第二天天刚亮，她们就出发了。
水面会越来越不平静，早点离开早点上岸。
晨雾在水面上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祝一宁将船速降到最低，靠安在璇在船头用长杆探路，摸索着前进。
雾中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远处的引擎声、模糊的呼喊、甚至偶尔的枪声。
但浓雾掩盖了一切，她们只能凭声音判断大致方向，尽量避开。
上午九点左右，雾终于散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面趋于平静，但却变成了垃圾的海洋。
连绵数公里的漂浮带上，堆积着各种废弃物：破碎的家具、扭曲的金属框架、成捆的塑料瓶、腐烂的织物、甚至还有几台冰柜和洗衣机。
在这些垃圾之间，夹杂着肿胀的尸体，人的、动物的，已经泡得面目全非。
气味难以形容。
腐臭、化学制品、汽油、粪便……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烈气息。
“戴面罩。”祝一宁沉声道。
三人迅速戴上防毒面具。
大黄和来米也戴上了特制的小型护具，不安地低鸣着。
看来要考虑上岸，洪水里已经成了大型的病毒发酵池，继续在水上漂，有可能会感染病毒。
船必须从这片垃圾带中间穿过去。
祝一宁将舷外机切换到最低速，船缓缓切入漂浮物的缝隙。
安在璇用长杆不断拨开靠近的杂物，祝星涵负责观察两侧，以防有东西缠住螺旋桨。
“左边有东西！”祝星涵突然指向水面。
那是一具穿着橙色救生衣的尸体，脸朝下漂浮着。
救生衣上印着“海事救援”的字样，但那人显然没能得救。
尸体旁漂浮着一个防水背包，半敞着口，露出里面的压缩饼干包装。
“别碰。”祝一宁说，“可能是陷阱。”
话音刚落，右前方二十米外的垃圾堆后，突然窜出两艘橡皮艇。
每艘艇上坐着三个人，手持鱼叉和自制的长矛，脸上戴着简易的防毒面罩。
“停船！把物资交出来！”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喊道，声音透过面罩发闷。
安在璇立刻举枪瞄准。
祝一宁没有减速，反而将引擎推到中速，船头对准两艘橡皮艇之间的空隙。
“冲过去。”她低声道。
橡皮艇上的人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硬闯。
慌乱中，有人投出鱼叉，但准头太差，擦着船舷飞过。
另一艘艇试图横挡在前方，但祝一宁猛打方向盘，船身一个急转，从两艇之间狭窄的缝隙中硬挤了过去。
“操，他们想冲过去，兄弟们上，抢他们的船！”
话音刚落，鱼叉和长矛就朝祝一宁她们船飞了过来，但好在这艘6米长的钓鱼船是改装过的，没被射中！
就是这几秒钟，她们的船已经冲出了包围，将橡皮艇甩在身后。
“他们没追。”安在璇回头观察了几分钟，“应该是被垃圾带拖慢了速度。”
“这只是开始。”祝一宁说，“这片水域里，到处都是饿疯了的人。”
中午，她们在一栋露出水面的高压电塔塔基上短暂休整。
塔基高出水面约五米，是个相对安全的了望点。
祝一宁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东南方向，水面开阔，但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艘较大的船只，像是改造过的货船或渡轮，在缓慢移动。
西北方向，垃圾带继续延伸，更远处似乎有一片露出水面的建筑群，屋顶上能看到人影晃动。
“一宁，我们在哪儿？”安在璇摊开防水地图，但地图上标注的地形已经完全被水淹没，失去了参照价值。
祝一宁看了看两岸，都是高崖怪石，偶尔有些花草树木从其中顽强地冒出来。
“不知道，具体位置……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能靠太阳和指南针，以及顺着宽阔的洪水走，大致方向没错就行。”
洪水改变了这一带的所有地貌。
曾经的公路、城镇、山川，现在都沉在水下。
只能靠方向感和经验。
下午的航行更加艰难。
水流开始变急，方向也变得混乱。
不同来源的洪水在此处汇合，形成了复杂的涡流和暗涌。
船身不时剧烈摇晃，有几次差点被卷进漩涡。
“前面有情况！”安在璇突然指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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