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丁听罢想了想,道:“论做奸商,我还要向你们多学习!”
在我们大肆购买海绵的同时,赛奥多图斯和斯多葛学派的学者们也踏上了转船去雅典的行程。
因为忙着购买海绵抽不出时间,我只在“面具之邸”送别了诸位学者,然后就委托焦延寿、徐昊、徐典、索西琴尼和摩隆代表我去海港送行。虽然我本人没去海港送行,基本的礼貌和尊敬还是有的。我让徐昊、徐典给每位主要学者都送了丝绸,所有随行人员也都有至少两个德拉克马的红包发。
据说摩隆和波西多尼乌斯一直聊到开船前的最后一刻,彼此惺惺相惜又依依惜别。晚饭时,我就特意问了摩隆他送别斯多葛学派学者们的情况。
“学者们都让我向您表达感谢,说您真的是太慷慨了!”摩隆道,“帕奈提乌斯和波西多尼乌斯还让我约您有空去希腊做客,波西多尼乌斯说:让你别忘了咱们的那个议题还要讨论的!”
“你和波西多尼乌斯如此惺惺相惜,为什么不动员他跟我们去东方?”我问道。
“人各有志,毕竟他现在最大的执念是成为帕奈提乌斯的正式关门弟子。在希腊学者圈子里,师承也是很重要的!”摩隆道。
想到师承,我猛的想起了我的老师汲黯,似乎有所感应般莫名的产生了一股心悸的感觉,隐隐为汲黯的身体情况担忧,竟一时走神。
焦延寿似是观察到了我的走神,道:“波西多尼乌斯与我同岁,虽然学术不同,但我对他的印象也非常好!在我看来,未来的中间之海学术圈恐怕将是摩隆先生与波西多尼乌斯先生双峰并峙的局面。”
“是吗?”我回过神笑道,“天文、地理、航海、历法总也还需要一位集大成者的。”
“很可能也是波西多尼乌斯!”摩隆道,“他之前其实在希腊学的不是哲学,而是这些自然科学。他跟我说这次跟西帕恰斯学派交流后,他很想打破门第之见,让斯多葛学派也吸收西帕恰斯学派之长,成为不仅仅是哲学、修辞学、物理学和经济学的学派。”
摩隆顿了顿,看似嘲笑实则敬佩地感叹道:“还没入门就把师门规划得明明白白,也就波西多尼乌斯会这样吧!”
“希腊值得去吗?”我问道。
“虽然我曾说过希腊的很多不是,但是平心而论,希腊值得去!”摩隆道,“苏格拉底、毕达哥拉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伊比鸠鲁、狄摩西尼、迪奥克莱斯……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伟大的学术传奇!”
“那么您觉得除了对自然科学的研究,古希腊学术界最核心的理念是什么?”
“人的自由意志。当然我说的不包括黑劳士。黑劳士制度和学者也没有直接关系。”摩隆道,“其实这不是我总结的,是波西多尼乌斯那小子!”
听着摩隆的话,我深深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我在希腊化社会的学术界交流中得到最大的感触,只是我并不知道用“自由意志”这个词来表达。
度过在提洛岛了第二个夜晚后,正月初五卯正时分,我正式和凯撒交接了货物。除了五十匹丝绸留着送礼,其余的货物全部交付给了凯撒,包括丝绸、香料和优质胡椒。除了乌大壮将跟随凯撒去罗马,我们团队的所有人重新上船踏上了前往下一站的旅程。
离开斯特里亚港后,我们的舰队顺着洋流驶向东北,往赫勒斯滂海峡前进。这也是我们这一路西行以来第一次长时间航向转向东。
随着纬度的提高,海面上的风愈发阴冷,但顺洋流加侧风的我们的航速着实不慢。
正月初九,我们在赫勒斯滂海峡附近的塞斯托斯港抛锚补给,因为有马略和鲁弗思的盖章公函加持,我们的补给进行得非常顺利。
塞斯托斯港是色雷斯地区进入马尔马拉海的主港。因为之前听马略和鲁弗思聊过色雷斯骑兵的事情,我本想在此采购大量色雷斯马作为东归的主要交通工具——因为一路都是航海,我们在尤达蒙的驼马已经全部留给了“二弟”、李三丁他们一路,在结束航海之前买马也是必须之举。
正当我准备在色雷斯大量购买马匹时,索西琴尼和几位擅长航海的西帕恰斯学派学者止住了我。他们告诉我:如果这时候大量采购马匹会导致舰船吃水量大幅提升,从而影响行程的时间、增加途中遭遇风暴的风险。
“主帅,您完全不用担心马的问题。”阿瑞斯道,“在蓬吉卡裴的博斯普鲁斯马是攸克辛海地区品质最好的马,耐力好、易驯服,自古是军马产地。而且博斯普鲁斯马耐寒性能佳,适合在草原行军。”
“那里的马产量如何?”我问道,“我们这趟有三百多人,加上货物和补给运力,最好能有八百到一千匹马。”
“应该问题不大!”摩隆道,“博斯普鲁斯王国本来也算是希腊联盟的城邦,虽然罗马的势力没有渗透到那里,但是凭我们几个的这几张脸,再由我去跟他们的王公贵族好好谈谈,应该可以满足我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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