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港灯塔指挥室内，当拉塞尔将重山那充满凝重警告意味的信息，一字不差地转述给格拉汉姆时，换来的只是一声短促、冰冷、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嗤笑。
“‘活’的？”格拉汉姆站在观测窗前，背对着拉塞尔，目光似乎穿透了数百公里的距离，直接落在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晶石海域和深渊巨影之上。他右眼的机械义眼红光平稳，左眼的人类瞳孔则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到极致的贪婪与决绝。
“拉塞尔，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世界，有什么东西是‘死’的？脚下的土地在呼吸，天上的云在游走，连我们体内的密钥碎片都在渴望吞噬和进化……‘活’？那才是常态。死亡，才是真正的异常。”
他缓缓转过身，机械义眼冰冷的红光扫过拉塞尔那竭力维持平静、但眼底深处难掩忧虑的脸。
“至于很多‘东西’在看？”格拉汉姆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捕食者嗅到顶级猎物气息时的兴奋，“很好。这说明我找对地方了。只有足够肥美的饵，才能引来这么多饥饿的目光。”
他不再给拉塞尔任何进言或分析风险的机会，径直走向指挥台，调出了整个东海战区，尤其是“君王之眼”区域的实时态势图。
“传我命令。”格拉汉姆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铁砧港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留守部队由你全权节制，确保港口万无一失，并准备好接收战利品和后续补给。”
“命令血蔷薇及其‘赤痕’战队，立刻启程，作为第二波次向‘君王之眼’区域机动。她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而是清扫战场外围残余威胁，确保我们的侧翼和退路，并随时准备对重山或影梭进行支援，或者……执行特殊清理任务。”
“至于我，”格拉汉姆眼中那掠夺的红光骤然炽盛，“将亲率‘铁砧’近卫队，以及所有已准备就绪的后续力量，即刻出发。”
拉塞尔心中一凛：“首领，您要亲自前往？重山统领回报的情况确实异常凶险，西格明显比之前更强，那片能量场也极不稳定，是否等影梭大人传回更详尽的情报，或者由血蔷薇大人先行试探……”
“等？”格拉汉姆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森寒，“拉塞尔，你似乎忘了黑塔的根本。”
他向前一步，逼近拉塞尔，那混合着人类疯狂与机械冰冷的威压几乎让拉塞尔窒息。
“我们是什么？是掠夺者！是吞噬者！是踏着一切阻碍、夺取一切所需才能不断进化的存在！机会就在眼前，通往更强大力量的门扉已经裂开缝隙，你却让我等？等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等那片海域自己平静下来、还是等西格那团烂肉自己让开路？”
他猛地挥手，指向屏幕上那片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海域：“我要的东西就在那里！那不仅可能是君王残留的核心，更是第一类密钥——‘捕食/毁灭’法则最纯粹力量的体现！那是我格拉汉姆掠夺之路进化到下一个阶段的关键！是我超越凡人、超越这具肉体凡胎束缚的阶梯！”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渴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冰冷如铁：“重山、影梭、血蔷薇……他们算什么？他们是我淬炼出的刀，是替我扫清障碍、开辟道路的消耗品！他们的价值，就在于能为我打开通向力量的道路！只要路能打开，刀折了，磨钝了，甚至反噬了……又如何？不过是损耗。黑塔最不缺的，就是渴望成为刀的材料！”
拉塞尔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言。他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格拉汉姆，已经被那近在咫尺的“秘藏”彻底点燃了内心最深处的掠夺与进化之火。任何理性的风险提示，在他那非人的野心和渴望面前，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执行命令。”格拉汉姆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室。
很快，铁砧港再次被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和喧嚣所笼罩。不同于重山出发时的简洁凌厉，格拉汉姆的出征更像是一场暴君的盛大巡行。
超过十五艘体型更大、装甲更厚、火力更强的改装战舰驶离码头，拱卫着中央一艘明显经过特殊强化、宛如海上钢铁堡垒的旗舰——“掠夺君王”号。天空中，数十架由黑塔技术部门紧急改造、搭载了能量武器和探测设备的小型飞行器嗡嗡作响，如同群鸦蔽日。
血蔷薇的“赤痕”战队率先离港，她的座舰是一艘线条流畅、涂装暗红的快速攻击舰，如同滴血的箭头，划破海面，朝着预定方向疾驰而去。
而格拉汉姆本人，则屹立在“掠夺君王”号那如同王座般高耸的舰桥指挥台上。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带有能量传导纹路的漆黑作战服，外罩一件象征权力的暗红色大氅。机械义眼全功率运转，扫描分析着前方传来的所有数据。他的人类左眼，则死死盯着“君王之眼”的方向，瞳孔深处那掠夺的红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损失？代价？风险？
在绝对的力量和进化可能面前，这些词汇毫无意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握第一类密钥碎片后，力量暴涨，彻底将黑塔锻造成横扫一切的终极掠夺兵器，甚至……触摸到那传说中“七钥”真正的奥秘与权柄。
舰队浩浩荡荡，撕开海面，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那片危机四伏、群雄环伺的死亡海域进发。
君王将临。
他要亲手，从深渊巨口和无数窥伺者之中，夺下那枚能让他彻底“进化”的钥匙。
无论挡在前面的是西格，是诡异的海域，是潜在的盟友或敌人，还是……他手下那些可能已经生出异心的“刀”。
任何阻碍，都将被他，以及他心中那熊熊燃烧、永不满足的掠夺意志，彻底碾碎。
喜欢于灾厄中，巡航请大家收藏：(m.20xs.org)于灾厄中，巡航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