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芬的母亲。
麻利地换了块干净尿布，又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哄了两下，孩子就不哭了，小嘴嘬了嘬，又睡过去。
张小米的妈也醒了，坐起来看了看，见没事，又躺下了。
整个过程静悄悄的，除了孩子那一声哭，几乎没别的动静。
秦淑芬看着母亲抱着孩子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老太太把娃放回婴儿床，掖好小被子，回头看见女儿睁着眼，摆摆手：“快睡吧。”
秦淑芬闭上眼，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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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
每天都是查房、喝粥、喂奶、睡觉。
两个孩子吃了睡睡了吃，一天一个样。
秦淑芬的奶水还算争气，俩孩子轮着吃，基本够。
张小米备的那罐奶粉也就开过一两回，都是夜里她实在困得不行，老太太冲一点儿对付过去。
秦淑芬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利索，下地走路不再扶着墙了，肚子也小了不少。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光线从早到晚地变化着。
早晨是清亮的，中午是白晃晃的，傍晚是暖黄的，夜里就只剩下床头那盏小灯。
比起地方医院的大通间，这里少了人声嘈杂，少了走来走去的人影，少了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倒像是专门给她和双胞胎留出来的一段清净日子。
秦淑芬有时候想，那个大铜鼎真的是他们两口子的吉祥物。
自从那个大铜鼎连接到了2016年，这日子是越过越舒心。
现在根本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不用看人脸色，就只管吃、睡、养孩子。
两个妈把啥都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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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7号，出院的日子。
张小米天刚亮就起来了，先去结算处排队，人家上班第一个办的手续。
那会儿出院手续简单，一张小单子、几毛钱的杂费，盖个红章就算完事。
他攥着单子往回走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笑。
走廊里碰见护士长，还冲他点点头：“恭喜啊，张同志。”
“谢谢、谢谢。”张小米连声道谢，脚步轻快。
回到病房的时候，刘娟已经来了。
她开着那辆军用吉普车，早早在医院门口等着。
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她自己倒先上来看看。
“哎哟，这俩小东西！”刘娟一进门就凑到婴儿床边，“真胖！比我上次见的时候又长肉了。”
“可不是，能吃能睡。”秦淑芬的母亲笑着说。
桌上放着两个保温桶，里头是早上新熬的红糖小米粥，加了阿胶和人参。
刘娟也不客气，自己拿碗盛了一碗。
“嗯，这粥不一样。”她喝了一口，直点头，“加料了就是好喝。”
秦淑芬的母亲在一边笑着，也不搭茬。
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被子、旧布尿布一件件归置好，放进带来的包袱里。
“慢点儿，别受风。”老太太扶着秦淑芬慢慢下床，又细心地把领口拉紧，把围巾围好，“月子里可不能着凉，落下了病根儿一辈子的事儿。”
秦淑芬穿好外套，站在床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住了一周的小单间。
白墙、白床单、干净的木桌。
窗户开着一条缝，秋天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墙角那个奶粉罐子还搁在那儿，没怎么动过。
她笑了笑。
这男人，备是备了，倒没怎么用上。
没有多余摆设，却安安稳稳、清清静静。
她这辈子，一直会过着这样踏实的日子。
“走吧。”她收回目光，轻声说了句。
两个妈一人抱起一个娃，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张小米想搭把手，被他老娘一眼瞪回去了：“你笨手笨脚的，抱孩子我们俩来。”
张小米讪讪收回手，转而去搀扶秦淑芬。
手还没碰到媳妇胳膊，刘娟已经扶着秦淑芬往病房外面走了。
“走吧妹子，咱不理他。”刘娟笑嘻嘻的。
张小米站在后头，看着媳妇的背影，哭笑不得。
秦淑芬的脚步还有些虚，走得不快，却稳稳当当的。
刘娟在旁边扶着，两人慢慢走。
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走过，见她们抱着双胞胎，都友善地点点头。
有个小护士还跑过来看了一眼，直说“真可爱”。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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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大门，风一吹，带着秋天的气息。
不是那种凛冽的冷风，是软软的、带着点儿泥土味儿的暖风。
秦淑芬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头望了一眼部队医院的大门，灰砖砌的门柱，白底黑字的牌子，简简单单。
她轻轻笑了笑。
从今往后，她不是一个人了。
不是两个人。
是一家四口。
“上车吧，外头风大。”刘娟拉开车门。
张小米小心地把秦淑芬抱上车。
她身子轻了不少，比怀孕那时候轻多了。
两个妈各抱着一个孩子，也上了吉普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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