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正靠着炉子歇脚，把手贴在炉壁上取暖。
桌上老式拨号电话叮铃铃猛地响起来，铃声尖锐得像是要把整个屋子掀翻。
听筒一拿，王猛急躁的大嗓门立马钻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小米啊，你咋还磨磨蹭蹭不动弹？饭店这边的牌子都挂上了。”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呢，你快点过来吧！”
张小米慢悠悠拢了拢棉袄衣襟，把话筒换了只耳朵，不急不缓地开口：
“急啥，还差一个钟头，我姐昨儿刚从甘肃赶回来，等她到了，我们立马过去。”
王猛说的饭店，这一天正是乔迁入住的好日子。
张小兰头天夜里就带着孩子风尘仆仆从甘肃赶回北京。
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下了车腿都是肿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张小兰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力隔着院墙都清清楚楚：
“张小米！你蹲屋里干啥呢？”
“车子好好锁啥车门？大冷天的让我在外头喝西北风啊！”
明明是她迟到，反倒倒打一耙怪罪弟弟。
张小米心里暗自苦笑——碰上自家亲姐，他半句犟嘴的胆子都没有。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敢跟单位领导顶嘴，敢跟香港黑帮拍桌子，唯独在张小兰面前，嘴皮子自动失灵。
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一溜小跑出门开车门，伸手把襁褓里的大外甥抱在怀里逗弄。
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粉嘟嘟的脸蛋，小家伙也不认生，冲他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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