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还不错,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就是教育系统的。”牛洋翻开小灵通的翻盖,看见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心中了然。
只是牛洋接下来做出的举动,不止让那个豆丁的家长心里一颤,也让副校长胆战心惊。
牛洋接通了电话,但不止接通了电话,甚至将通话状态放到了免提。
一些年轻教师没有察觉出这里面的异常,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豆丁家长和懂得人情世故的副校长,却是明白牛洋这个微小的举动,代表了什么。
明牌!
鱼死网破!
能够将电话打到牛洋手机号上的人,一定是和牛洋有过直接联系或者间接联系的人,也就是,这个人一定是牛洋的生活、工作圈子里的人,而且级别和位格,不会比牛洋低,只有这样,这个人才会有“说得动”牛洋的可能。
即便不是老领导,也至少是在工作当中和牛洋有过交集,或者有恩于牛洋的人;再就是,和牛洋有一些亲属关系的人。
按常理来说,这种场合,人多眼杂,作为校长的牛洋不会不清楚,应该处在一个私密的地方接听电话,便于息事宁人,也好做个人情顺水推舟。
可是开免提,这个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此通达的校长,定然十分清楚这样做的意义……
也就是:
无论你找谁,哪个人给我打电话,我都让你们听清楚,我牛洋,宁愿背上一个“不懂事”受人诟病的话题,宁愿丢失这些经营了许久的人际关系,也要和你刚到底!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小牛啊,什么事情这么大火气…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
“于老,小子受过您的恩。我奉劝您一句,这事儿,别掺和。”
“哦对了,不知道和你联系的这位究竟有多大能量,但是需要提醒您的是,我们现在的通话,是公放状态。”
牛洋的声音无悲无喜,都落在一个调子上,听的瘆人。
那边的老者,听闻牛洋最后的一句话,低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小牛,好自为之吧…”
随即,通话便是传来了一阵“滴滴…”的盲音,老者主动挂断了电话。
豆丁的家长,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他很清楚,这位于老对于这些教育系统的人的能量。这位于老,是此前区教委的副主任,也是在教育系统经营了几十年的老人,可以说能量十分强大。没想到这个校长油盐不进,也或许是个愣头青?所以才与这位于老不甚相熟?
只有牛洋自己知道,这位于老,在自己硕士研究生毕业之时的招聘,以及后续的职称评定上,是出了大力的,自己能当上这个校长,于老出的力,一定有一部分。
怎么会不认识?怎么会不熟悉?但是牛洋也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需要维护的人。
“铃铃……”第二个电话打了进来,牛洋皱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喂?周所?您这是?”牛洋的声音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冰冷,面对这个人,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些温度的。
不为别的,这个被牛洋称作“周所”的人,正是京师附小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所长。
依旧是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哎?牛校啊,我听说今个儿,咱们学校挺热闹啊,方便和老弟说说怎么回事儿吗?”
牛洋心里冷笑,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无论是豆丁这个家长恶人先告状也好,还是这个周所对着自己恶人先告状,目的无非一个:把水搅浑。
抛开一切不谈,豆丁的这个家长,似乎不会傻到在自己儿子刚刚犯事儿的时候,报警打电话,并且接警处置的,恰巧是片儿区警务工作最大的头头。
结合现场的实际情况,牛洋在脑海中飞速的做好了推断,这个豆丁家长和周所的做法,想要达成以下几个目的。
一是因为牛洋作为校长,毕竟肩负着校园的生产安全责任,虽说04年对安全责任制的落实并不明确,但是作为一个动刀见血的一校之长,若是事情没有压下来,传出去之后,牛洋这个校长的位置,就很难持续的做下去了;所以第一,是以牛洋的仕途做隐性威胁。
二是因为,出现这种暴力事件,涉及未成年人的,当然是优先调解,调解的第一步就是在学校,经由老师调解,能够同意的双方私了,如果不同意的,报警,做些伤情鉴定之类的,再到调解室里,双方谈一下,做个笔录,按个手印,这事就结了。但这个周所的潜台词是,你们学校,最好把事情放在内部处理,因为犯事儿的这小孩家长,是我哥们,认识,所以就算你们把事情移交给派出所,那么调解时,我们也会偏向肇事者而非受害者。
所以第二,是以无法达成的程序正义,堂而皇之的做威胁。
“好家伙,您消息够灵通的。”牛洋意识到了这两点,便知道来者不善。
只是自己已经打明牌了,也无需惧怕你一个派出所所长。
当然,若是说这伤人的小孩是你爹,那么一切都另当别论;可是这伤人的小孩,最多是你朋友家甚至兄弟家的孩子,那么有些事情,该怼的,就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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