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内容以张大山第一人称视角叙述）
我叫张大山，黑省本地人，家就在离外三道沟不远的屯子。
以前，别人都叫我“张大傻”，因为我性子直，认死理，力气大，但脑子不太会拐弯。
爹妈死得早，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进了生产队，再后来，知青来了，我就成了知青点的队长。
说是队长，其实就是个干活的头儿，带着一帮城里来的娃娃们种地、砍柴，别让他们饿着冻着。
那时候的日子，没啥奔头。
天亮了上工，天黑了睡觉，守着这片黑土地，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
直到陈望来了。
他刚来的时候，我都没拿正眼瞧过他。
上海来的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听说还是为了个女人才消沉，整天醉醺醺的，看着就来气。
我那时候觉得，这帮知青，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们心心念念想回城，迟早都是要走的。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彻底把我张大山，把这外三道沟，把这十里八乡很多人的命，都给拧了个弯儿！
我还记得那晚上，风雪大得邪乎，吹得窗户框子都快散了。
陈望突然像中了邪似的从炕上跳起来，非说有狼群要来！
王癞子那孙子还在旁边说风凉话，我当时也觉得他是不是酒还没醒，胡说八道。
但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醉鬼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和一种……我说不上来，就好像他能看见我们都看不见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我信了他。
带着大伙儿骂骂咧咧地去设陷阱，准备火把。
结果呢？狼真他娘的来了！
要不是他提前预警，要不是他扔出那个香得勾魂的“糕点”引开头狼，给我创造了那一铁锹的机会……我张大山可能早就喂了狼，成了一堆骨头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陈望这小子，不一般。他不是普通人。
他开始捣鼓那些小生意，用糖果肥皂换山货皮子。
我一开始也提心吊胆，这要是被抓了，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可邪门的是，他好像总能提前知道哪儿有危险，每次都能巧妙地绕开。
王癞子举报那次，眼看就要人赃并获，结果赃物神奇地出现在了王癞子自己的铺位底下！你说神不神？
我张大山没啥大文化，但我知道，跟对人，比啥都强。
我开始死心塌地跟着他干。他出主意，我出力。
他让我联络老乡，我就去；
让我带队去县城卖货，哪怕心里打鼓，我也硬着头皮上。
慢慢地，我发现，日子不一样了。
以前，年底分红，能勉强混个肚儿圆就不错了。
可跟着陈望，我手里头第一次有了活钱，真正的钞票！我能给家里捎钱了！
我家的情况，陈望他知道。
我爹妈去得早，底下还有个妹妹，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有点憨，嫁不出去，一直靠我接济。
妹夫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穷得叮当响。
以前，我拼死拼活挣那点工分，也就刚够他们勉强糊口，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娃娃们瘦得跟麻杆似的。
可自打跟了陈望，我隔三差五就能弄点钱，弄点稀罕东西回去。
第一次把十块钱和几块上海奶糖塞到妹妹手里的时候，她那傻呵呵的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妹夫用我带的钱扯了布，给娃娃做了新衣裳，过年的时候，他们家破天荒地飘出了肉香。
陈望还特意弄来一张好狼皮，让我给妹妹家做了个皮褥子。
北疆冬天冷啊，妹妹身子弱，以前冬天总是咳嗽。
有了那皮褥子，她那个冬天好过多了。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我知道，这些变化，都是陈望带来的。
没有他，我妹妹一家，可能还在苦熬着，娃娃们可能连学都上不起。
没有他，我张大山，可能还是个只会抡锄头的“张大傻”，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
后来，合作社办起来了。
陈望把那么大的厂子，说送给村里就送给村里了。
有人背后说他傻，可我明白，他看得远。
他跟我和秀兰姐解释过，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搞，挂靠在集体，才是护身符。
我心里亮堂着呢，这厂子，机器是他弄来的，销路是他找的，实际掌舵的，还是他！
这叫啥？这叫本事！
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牵扯到老毛子那边，甚至跟部队都搭上了线。
我跟着他，见识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见过了刀疤刘那种地头蛇的凶狠，也见识了部队首长的威严。
每一次看似过不去的坎，陈望总能想出办法，带着我们闯过来。
我文化不高，但我不瞎。
我看得出陈望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
他好像总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总能抓住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他对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也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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